“谢兄还是一如既往谦逊,我等自叹不如。”
“谢兄可否借笔记一观?”有机灵的趁机提出。
谢子安自然不会小气,便答应下来。
等他把笔记借出去后,顿时被哄抢,争相着要观看。
待看到上面那密密麻麻的注释,策论的破题思路,和考前的仿真演练,大家这才深刻感觉到,谢子安这厮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游刃有馀,人家背后下苦功夫的手段可不少。
“谢兄这笔记,我等佩服!”
“妙啊妙啊!我看谢兄这注释,竟立马能理解其中意思!”
“诶诶诶,给我看一眼!”
谢子安那边热闹非凡。
倒是显得花良哲和徐文栋两人身边,有些凉风萧瑟。
昔日跟班也跑去看谢子安的笔记了,作为秀才能进府学的,都是举子之下的顶尖读书人,都想着能高中呢。
这时候当然是关于读书的信息最重要。
花良哲怒气冲冲看向徐文栋:“本以为你是个有才能的,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只是到谢子安跟前大放厥词,我真是看错你了!”
徐文栋此时刚要差不多从失败中的阴影走出来,冷不丁地被花良哲嘲讽,顿时也怒了。
“我是输了,你又好得到哪里去?你连我的排名都没比得过!”
花良哲气歪了鼻子,“我又没跟谢子安比!”
徐文栋简直莫明其妙:“我跟谢子安比试输了,你在狗叫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关系多好呢!去去去!别来烦我!”
花良哲顿时气了个倒仰。
他攒点零花钱容易么?
别人都以为他有个廖大人当姐夫,手头宽裕。
实则不然,他在家里,不是被姐姐管着,就是被妹妹管着。
现在妹妹跑到盛京嫁人,也不知道嫁给谁,只叮嘱他不要招惹谢子安。
为此,姐姐不让他惹是生非,死死管着他的零花钱,本想着借此机会小赚一笔,没想到输了个底朝天!
徐文栋,你个废物!!
花良哲被气的不轻。
但实际上这次旬考排名里,他刚好排到了第十一名,而徐文栋人家排第十名……
徐文栋表示:也不知道他在狗叫什么!
苦读了一上午,到课间小憩时。
谢子安耳尖地听到有人在谈论什么“孔明灯贺寿”。
同窗甲:“啧啧,昨晚我刚好在百香楼饮茶,就站在二楼窗边,你们是没瞧见那景象,数十盏孔明灯,也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排列出‘祝夫人岁岁幸福平安’的字样!这是何等手笔,何等巧思!”
徐文栋听得一脸向往,“诶,我今年的生辰过了,要不然我也借鉴一下,在扬州城楼上放,肯定比昨晚更加引人轰动!”
崔茂嗤笑:“好好读书吧,整天想着怎么出风头,你要是在八月乡试时候考个解元,我保你定能扬名大江南北……”
徐文栋气的涨红了脸,他要是能考解元,会想这些小招式扬名?
“不过,那孔明灯的招式我觉得倒是可以学习一下,说不准以后能讨未来妻子欢心……”崔茂道。
花良哲却嗤笑一声,“要我说啊,这必定是哪个花花公子在外头偷腥,被夫人拿捏住了把柄,这才绞尽脑汁,弄出这等阵仗来赔罪吧!”
在一旁假装看书实则偷听的谢子安:“……”
“放个孔明灯怎么就是花花公子的招数了?”
话一出,崔茂和沉清不由看向看似淡定的谢子安。
崔茂凑过去悄声问:“该不会那‘花花公子’就是你吧?”
沉清:“看谢兄这副心虚的样子,指定就是他了。”
谢子安恼羞成怒:“昨晚是我夫人生辰,我当然得哄她开心!”
崔茂啧啧两声,“没想到谢兄还是个痴情之人。”
谢子安干咳了一声,粗声粗气道:“现在是苦读时刻,闲聊之后再谈罢!”
崔茂和沉清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揶揄笑容。
时刻关注谢子安三人的徐文栋:好啊!就说这厮旬考结束后怎么急匆匆走了,原来是回去讨夫人欢心……可恶,脑子怎么这么多奇思妙想!
小憩片刻后,丙班的学子又投入苦读之中。
临到中午,三人也不让小厮打饭了,要到食堂吃饭,感受一下烟火气。
只是,这一感受,就听到有人在谈论什么“凡人修真记”小报。
谢子安纳闷:“我怎么不记得,沉记茶肆办了这个什么的小报?”
难道又是李掌柜发现了什么商机,先斩后奏办了起来?
崔茂似乎也听到了,他是八卦小能手,见谢子安好奇,便说了来龙去脉。
“凡人修真记不是在咱们扬州掀起一股风潮嘛,也有很多书生跟着写同样题材的话本,就有人特意办了一版小报,专门批评这些话本的。”
说到这里,他很是愤愤不平:“……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小子在乱写,我非得给他们套麻袋见识一下凡人修真记书迷的厉害!”
谢子安惊讶了,没想到除了扬州小报这种写八卦的,还出了专门批评他小说的……
正说着呢,旁边就有一个人叽里呱啦叭叭地说着:“按我说呀,凡人修真记这话本,就是披着热血少年的皮激起别人情绪罢了,其实狗屁不通,一点礼教都没有……”
谢子安顿时寻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有些眼熟。
崔茂也听到了,他本身就是凡人修真记的书迷,听到这人如此贬低这本书,顿时有些生气。
“喂,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那人转过头,谢子安看清了他的脸,发现是他和徐文栋比试那天,说能让徐文栋“扬名整个扬州城”的人,叫闫光亮。
闫光亮一看谢子安崔茂和沉清三人,顿时尴尬笑了笑:“嘿嘿,崔茂兄别生气嘛,我不这么写,能吸引别人来买我的小报?”
崔茂是凡人修真记有名的疯狂粉丝,闫光亮生怕这人要打自己,赶忙解释了起来。
谢子安:……
原来是办报的,怪不得说能让徐文栋扬名整个扬州城,只是徐文栋怕是不想上这等小报吧?
崔茂也很无语:“这小报是你们办的?”
闫光亮挠了挠头,“是我和几位同窗一起办的,但不过小打小闹。”
谢子安闻言,心中感叹,真是不可小觑古人。
看人家脑子多灵活。
也就是他手里拿着生母的嫁妆,能钱生钱,这才没钻研赚钱之道。
要不然,他说不准也跟其他同窗一样,读书之馀想着怎么养家糊口。
三人结束午饭,回到斋舍准备午休。
这时,沉清欲言又止。
崔茂打了个哈欠,“我说沉清你有啥直接说呗。”
谢子安也看向沉清。
沉清这才面色通红,给了两人一人一张请帖。
“五月不是有几天假期?那时候我要成亲,想请你们来参加我的婚宴。”
崔茂接过请帖,瞪大眼:“可以啊你沉清,居然偷偷就要完成人生大事了!”
沉清羞涩点点头,“是我读私塾的夫子,给我做的媒,我未婚妻是夫子的千金。”
学生娶老师的女儿,在这里也算司空见惯。
沉清的夫子定然是很看好他,要不然也不会把女儿下嫁。
谢子安笑道:“到时候我定会去祝贺。”
沉清老家是在扬州下面的一个县城的乡下,听闻山清水秀的,到时候可以带许南南一起到那边去玩。
不知道她想不想去……
谢子安想到家中的小作精,思绪便有些出神。
日子就在苦读中度过,在休假之前,徐文栋带着一个练家子到府学,也不知道他跟学正说了什么。
那个练家子就成了丙班这两个月的武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