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声音抑扬顿挫,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笑容,目光在谢子安衣着上转了一圈,心里很是不屑。
这样的穷酸书生就喜欢打脸充胖子,其实身上都没个二两银子。
他是这两多年前才来这家茶肆的,来之前,沉记茶肆在这条街上可出名了。
来了之后他才知道,这茶肆已经虚有其表,根本就没落了。
掌柜的还时不时拖欠工钱,要不是实在没处去,他早就另寻他处。
谢子安淡淡一笑,“全部都给我各上一壶。
店小二笑脸僵住,他不可置信:“客官,我们店里招牌的茶水可不便宜!”
“没听见我家少爷的话?你尽管上!”赵三呵斥。
见赵三态度嚣张,店小二心中嘀咕,难道真是位大款爷?
他谄媚地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客官您稍等,小的立马给您上茶!”
店小二离开后,赵三欲言又止,尤豫了片刻后,还是小声问道:
“少爷,咱们身上只有二两银子了,这喝遍几种名贵的茶水……恐怕银子不够。”
谢子安刚穿来时,家当只有二十两银子,从赵二身上搜刮一百两,买大晋律法用去十两,又从梅氏身上坑来五百两。
总共六百一十两。
去找舅舅,带了四百两,但买见面礼花去三百两。
两回两趟,乘船规格和吃喝等,谢子安自然全都是要最好的,又花去接近一百两……
导致身上只有二两银子了。
怪不得古代出行难,花销可真不低。
当然,也有他本身花销大的原因。
谢子安叹气,在拿回母亲嫁妆之前,连同放家里的,家当只有二百一十二两。
他之所以着急要回母亲嫁妆,也是因为给小作精下聘的日子马上要到了,要真拿着继母安排的寒酸聘礼下聘,他怕是要被未来岳母打出门去。
堂堂二世祖可丢不起这个脸!
“你别管,喝着就是了。”
谢子安摆摆手。
这间茶肆自然是母亲嫁妆名下的一间铺子,地理位置不错,但店里客人却寥寥无几,小二服务态度不行,掌柜还偷懒。
显然,这间铺子因为人为原因,经营不善。
赵三见他面色淡定,以为谢子安另外还带着银子,也放下心来。
借着少爷的光,美滋滋品起好茶来。
殊不知,谢子安兜里比他脸更干净。
店小二殷勤备至,拿下这笔大单,他这个月的提成有着落了。
等啊等,等到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都走了,终于看到谢子安喝完最后一口茶。
店小二精神一震,眼瞅着谢子安将手放进袖子中……
却见他拿出一张纸。
难道是银票?!
店小二笑盈盈走过来:“客官,结帐?”
谢子安睨了他一眼,没接话,只道:“让你们掌柜的过来。”
“啊?”
“啊什么啊?本少爷找你们店的掌柜。”
店小二脸色唰的一下拉下来,“客官不会是没钱结帐吧?我们掌柜的正忙着呢!”
赵三一拍桌子,“你们掌柜的明明就在柜台,还敢诓骗我们!”
拍桌子声响震醒了王掌柜,他不耐烦喊:“小章,你怎么搞的?”
小章顾不得赵三,连忙点头哈腰跑到王掌柜跟前告状,“掌柜的,有人喝霸王茶!”
王掌柜横眉怒目,“什么?不知道这家茶肆是通判夫人开的么?!竟然还有敢来喝霸王茶!”
他抬起头,怒气冲冲朝谢子安看去。
脸上怒气顿时一滞。
随即面皮一抖,猛地推开小章,小跑到谢子安跟前,脸上瞬间堆满殷切又徨恐的笑:
“大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也不跟小的说一声……”他诚惶诚恐,见谢子安面色淡淡的,心下忐忑,转头朝小章吼道:“你怎么搞的!居然连大少爷都没认出!赶紧把店里上好的茶都拿出来给大少爷品尝!”
小章看得目定口呆,想到自己刚才对谢子安的态度,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慌张地想下去端茶上来,却被谢子安制止。
“不用了。”
谢子安掀了掀眼皮,“我都喝了一肚子茶了,王掌柜倒是优哉。”
不等王掌柜狡辩,他话头一转,似笑非笑问道:“刚才听王掌柜说,这间铺子是夫人开的?我怎么不记得。”
王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这铺子是夫人管着……”
“她管着,就是她的了?王掌柜你也是我母亲手下的老人,看来现如今已经另寻主子了。”
“东家……”王掌柜脸色白的像死了三天的鱼肚皮,扑通一下子跪在谢子安面前。
“别跪了,爷嫌晦气。”谢子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通知其他掌柜,马上拿着帐本来见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
赵三连忙跟上。
“少爷,这铺子是您名下的?”
谢子安看了他一眼,嗤笑:“出息,少爷名下铺子多着呢。”
不过,不知道被梅氏贪了多少就是……
谢子安摸了摸下巴,给梅氏十天半个月,不知道她把亏空补上了多少。
他之所以不怕梅氏赖帐,便是梅氏娘家还有两个考科举的,便宜弟弟也在冲刺进士。
梅氏担当不起损坏娘家名誉和自己名声的后果,否则她身边的这三个人仕途有碍。
谢子安心情颇好回到寒松院。
不一会儿,王掌柜便带着十来号人呼啦啦涌进来。
梅氏得知消息时,表情像死了爹一样,苍白又慌张。
“东家,这是几年来的帐本。”
王掌柜站在首位,低眉顺眼捧着几本厚厚的帐本,没了在茶肆时的恐慌。
他身后的十来个掌柜也表情镇定,一副他们这些年来都兢兢业业,安分守己经营着铺子。
谢子安掀了掀帐本,笑了。
他们这是笃定他不会看帐本吧?
就算会看,也察觉不到其中的猫腻。
毕竟在其他人眼中,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死读书的秀才,还能比得上老道经验的掌柜们更会看帐本?
可他们错了。
如果是原来的谢子安,定然看不出帐本的猫腻。
如今的谢子安不仅过目不忘,前世还是个管理集团公司的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