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沉默良久的刘成帝缓缓开口:“史爱卿,可有话说?”
史绍骏扑通跪下,“老臣……老臣约束亲眷不力,请陛下责罚!”
意思是他并不知情咯。
老狐狸演的逼真,不过无所谓,他的目的达到了。
刘成帝面色不变,突然问:“谢爱卿,此案由你彻查,你以为如何处置?”
谢子安接话:“陛下,史尚书既不知情,可见此案多为下属及亲眷借势而为,臣请主谋者一律严惩,失察者罚俸降级,其馀胁从者限期退赃,可从轻发落。”
一番话,既办了案,又给了多数人台阶下。
其馀亲眷涉案的官员狠狠松了口气,心中竟然滋生了感激谢子安手下留情的念头。
就连史绍骏,僵硬的身体也随着这话放松下来。
六皇子满脸惋惜。
这次涉案没有他手底下的人,但有大哥和二哥的人,谢子安居然没咬着不放,着实令人可惜。
刘成帝深深看了眼谢子安:“准奏。”
与此同时,临安公主府,众多京中贵妇携带自家女儿孙女上门。
今日临安公主举办赏花宴,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均收到请帖,谢子安也算京中新贵,许南松也在受邀之列。
冬天的京都下着鹅毛般的雪,许南松内搭一件暖黄色的衣裙,外披上一件白色狐裘,在镜子前美美哒转了一圈。
小玉儿在一旁抱着小花玩,好奇看着母亲。
许南松俯身亲了亲她的脸蛋,笑盈盈问:“小玉儿,娘亲好不好看?”
小玉儿大声道:“好看!”
许南松心情更好了,唇角勾着一抹笑,哼着曲儿,打算出发。
小玉儿连忙揪住母亲的裙角,仰头:“娘,玉玉也想去!”
许南松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道:“小玉儿乖,改日娘再带你出去玩。”
临安公主是刘成帝的妹妹,相差十几岁,兄妹两感情还不错,只是驸马死的早,临安没再次娶驸马,这些年经常邀请京中女眷相聚,促成了许多姻缘,她的宴会也就越发受人欢迎。
这样的宴会可不适合小玉儿去。
小玉儿听到自己不能跟着母亲,瘪着嘴不说话。
小花轻啄她的手,她抱住鸡头,闷闷不乐。
看得许南松好笑。
但没搭理女儿,她的娇娇可不能过早被人相看了。
她喊来散学回家的儿子,叮嘱他照顾好妹妹,便趁着小玉儿不注意的时候,匆忙带着牡丹和芍药去赴宴。
等小玉儿放开鸡头找娘亲时,没看到身影,大眼睛瞬间溢满了泪水。
谢青云张了张口,看向要哭不哭的妹妹,下意识走过去,抱起她:“好妹妹别哭。”
谁料,不说还好,一说小玉儿便哇地一声哭出来。
谢青云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哄着。
心里呐喊,每次娘偷溜时候,都把哄黏人妹妹的活交给他。
许南松到时候,公主府上已经有许多人在。
她的好二姐也早早到了。
这是许南松回京后姐妹俩第一次会面,许南春看着削瘦了许多,衣着华丽,却也掩盖不住她眼底里的疲倦。
只是在看到她时候,眼底的疲倦瞬间被复杂情绪掩盖。
许南松撇撇嘴,她这位二姐善妒,估计又在妒忌她什么东西了。
姐妹交锋多年,谁不知道谁。
许南春看着妹妹娇嫩的脸,丰腴的身子,就知道她这些年随谢子安外派也没吃什么苦。
儿女双全,还拿了个三品诰命,风光无限。
而她丈夫没出息,公爹摆烂,空有个侯府头衔维持着体面……
好在她有前世记忆,只要她好好跟大皇子妃打好关系,定然会比许南松过得更加风光!
想到这,许南春笑盈盈上前:“我的好妹妹,好久不见。”
许南松挑眉,“姐姐消瘦了不少,可是有什么愁苦?”
许南春脸色一僵,多年不见,她这好妹妹说话的艺术倒是长进了不少,她神色很快恢复过来。
“妹妹多虑了,你二姐我主持侯府中馈,想来是累了点……倒是妹妹,可要注意饮食养生,莫要再长下去了。”
“这男人啊,多是喜好苗条貌美女子,小心我妹夫在外养外室。”
许南松上下打量一下许南春。
许南春气恼:“你看什么?”
许南松:“看二姐怎么有脸说这话的,我听说姐夫院子小妾都塞满了吧?二姐这是有感而发?”
“你!”
许南松摸了摸光滑白淅的脸蛋,“用不着二姐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姐夫吧!小心又从花楼里迎回来一位小妾。”
这都是事实,许南春没法反驳。
气得胸口都剧烈起伏起来,又拿她这妹妹没办法,一口气憋得差点没把自己给气炸了。
“许夫人!”一道声音打断两姐妹的谈话。
许南松和许南春坐得近,刚才就有人注意到这俩姐妹。
外人一般喊许南松许夫人,喊许南春为世子夫人。
姐妹俩看向来人,是一个富态的妇人,瞧着眼生。
那妇人笑盈盈上前,目光看向许南松:“许夫人,瞧着鹿水府伙食很好呀。”
许南松气,又来一个嘲讽她长得胖的。
其实许南松这丰腴的身体,很受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喜欢,身段有肉生娃才有力气,才能孕育健壮的孩子。
现在有些女子爱美亦或是为了博得丈夫宠爱,一般都会少吃,甚至不吃,也要瘦出美人腰来。
那样亏空的身子哪能孕育出健康的孩子?更别说抵抗生产时候的凶险。
许南松瞥了眼来人富态的身段,冷哼:“周夫人,我看您府上的伙食比我还好吧?要不是您穿了一身衣裳,我还以为是公主家的笨笨跑出来了。”
临安公主养了一只小香猪当宠物,叫笨笨,多次来参加临安公主宴会的人都知道。
许南松恶毒的话像炮弹一样砸进周夫人耳中,砸得她头晕眼花,霎时气得涨红了脸。
旁边的许南春目定口呆,她知道妹妹嘴臭恶毒,但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也没变。
她怎么敢的啊!
周夫人可是户部尚书夫人!
谢子安上峰史尚书的妻子!
许南松能不知道?
但自家夫君刚上任,就被上峰来了个下马威,还企图毁了她夫君的官途。
现在正值刑部就帐目查案时刻,史尚书对谢子安样样越过他上奏给陛下的作为很是不满,估计周夫人也是想通过警告她,而表达丈夫对谢子安不满的意思。
谢子安都不怕户部尚书给自己使绊子,她作为妻子的,又怎么会怕尚书夫人。
她许南松就没怕过谁!
周夫人脸色由红变青,“小小年纪倒是伶牙俐齿,殊不知祸从口出!你就不怕你夫君官途受到你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