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小玉儿早早醒来,哒哒哒跑到娘亲屋里,爬上床,却看到娘亲床上躺着一个“庞然大物”,瞪圆眼一看,顿时惊喜叫道:“爹爹!”
她欢快地爬到谢子安胸膛前,揪住亲爹的头发,企图喊亲爹起床。
谢子安正睡着呢,就感到头皮发疼,胸口象是有块巨石压着。
睁开眼一看,得胖闺女正坐在他胸口,这敦实的体重,怪不得跟鬼压床一样。
抱住闺女,往旁边看了看,许南南半边脸蛋还窝在被子里。
他笑了笑,小声道:“你娘还在睡呢,乖,爹爹陪你出去玩。”
小玉儿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点点头。
谢子安抱着闺女起床,陪她用了早膳,又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游戏,许南松终于起来。
小玉儿立马抛弃亲爹,跑向娘亲。
谢子安笑道:“这漏风的小棉袄。”
许南松得意抱起女儿,“她对你漏风,对我可不漏风,小玉儿是不是娘亲的乖宝宝?”
小玉儿大声道:“是!”
还抱着娘亲不撒手,看得谢子安好气又好笑。
哄完女儿后,谢子安把昨晚李尚书的请求说了出来。
“如果你不想答应也没事,这件事情毕竟是李家的家事。”
劝人和离这事儿,虽说是为了李诗云好,可几年前李诗云为了嫁给那男人违抗父母,谁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死心塌地爱着那男人?
要是许南南去劝,说不准两闺蜜就闹翻了。
可他又不能不跟许南南说,等刑部案件查完,陛下问责后,许南南还是会知道这件事。
许南松沉默了半晌,突然说:“如果我当初没跟她说要为自己争取一回的那话,是不是诗云就不会……”
谢子安挑眉,把人抱腿上,双手捧着她的脑袋看来看去。
许南松心中那点愧疚被他打断,瞪眼甩开脑袋,“你做什么!”
“我看看你脑袋是不是昨晚不小心灌入洗澡水了……唔!”
许南松狠狠地拧着他腰间的软肉,“你才脑子进水呢!”
谢子安连忙挺直腰背,绷紧腰间的肉,让许南南拧不着。
气得许南松扑上去咬了一口他。
“嘶!对我这么凶,怎么对上别人就愧疚心软了?”谢子安捏住她的嘴巴,不许她咬人,“她受到士族正统教育,当初也是一个及笄大姑娘了,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就该做好要承受什么样后果的准备。”
“别气了,拿出你嚣张跋扈的气势来!”
许南松已经顾不上愧疚了,眼前人跟逗狗一样逗她,这个混蛋!
“行啊,那本小姐重出江湖,拿出我当初的嚣张气焰,镇一镇你这个混蛋!”
说完,便将人压在榻上,挠他痒痒,势必要让谢子安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在芍药说李小姐求见时,终于消停下来。
夫妻俩面面相觑。
谢子安摸了摸鼻子,“看来不用你去找你那闺中密友,她已经找上门来了。”
许南松有些担忧,“万一她是来求我,叫你饶过她夫君一回,怎么办?”
谢子安:“……”
如果李诗云是恋爱脑,那还真有可能。
“你就说我早就把帐目呈给陛下过目,没有回旋馀地。”
许南松没办法,也只能点点头。
她跋扈冷漠也只是对着外人,李诗云和她从小长大的姐妹,她自然做不出冷硬心肠。
李诗云和许南松差不多大,如今面容憔瘁,神色疲态,瞧着比许南松老了好几岁。
看来不幸福的婚姻生活确实摧残人。
许南松心疼地叫人坐下,又让芍药晚秋去准备好吃的。
李诗云却满面愁容,都顾不上寒喧,踟蹰片刻后,道:“南南……想必你也猜到我来找你的原因了。”
许南松摇摇头,“你不是来找我叙旧?”
她确实摸不准好友的真正意图。
是想要她帮忙说情,还是只是想跟她诉苦?
李诗云轻叹,“我没在信上跟你说过……其实,我夫家这几年落魄了,爹爹不愿意看我接济他们,狠下心不管,先如今巡郎他又……”
说到伤心处,李诗云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许南松连忙坐过去,给她擦了擦眼泪。
“莫哭……诶,拿出你尚书嫡女的气势来呀!怎么就被夫家绊住了脚步?他们对你又不好,若你还喜欢你的丈夫,你就带着儿女回家,等他出狱后再度团圆,若你不爱你丈夫了,还是可以带着儿女回家,谅宁家也不敢阻拦!”
说来说去,都是让好友先带娃回娘家避避风头。
李诗云被许南松的话给惊呆了。
“你……”
许南松瞪眼:“难不成你还打算守着那老虔婆,等你丈夫出来?”
在李尚书还未失势,李诗云也是备受宠爱的嫡女下,宁巡老娘还敢摆婆母架势为难李诗云,明晃晃让李诗云拿出嫁妆补贴家用。
若宁巡真因此事入狱,他老娘只会把所有罪责怪到李诗云头上,怪她爹不帮女婿,怪她没用。
许南松这些年跟贵妇官眷打交道,见识涨了不少,也看多了婆媳那点事。
李诗云揪住帕子,垂下头。
她嫁给心上人,这些年却过得不顺心,没有在信上告诉好友,也是不想让好友知道她不堪的婚后日子。
却不曾想,许南松早就知道。
被这么明晃晃说出来,李诗云面上挂不住,心中尴尬。
可到底知道好友是为自己好。
许南松见她不说话,心中一个咯噔。
顿时明白,李诗云还放不下丈夫。
她心中叹息一声,没再劝说,只催促着芍药叫小丫鬟端水进来,给李诗云重新梳洗打扮。
哭了半晌,面上的妆都哭花了。
李诗云心中感激,嗫嚅片刻后,还是小声道:“南南,能不能帮帮我……巡郎他是被人骗的,不是故意拿那笔银子的。”
许南松:“……”
她不知道宁巡是在哄骗好友,还是确实自己被骗,但她夫君清算帐本,绝不会出错。
帐目上涉及到的人员名单已经呈上去给陛下,谁也逃不了,甭管你真的还是假的被骗。
见许南松没说话,李诗云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