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后院说着私房话。
前院,崔茂高兴地接待着好兄弟。
谢子安结束廖正阳的应酬后,感觉自己还算清醒,便过来找崔茂。
俩好友也有五年不见,再见面,孩子都打酱油了。
谢子安上下打量崔茂,啧啧出声:“好家伙,几年不见,你倒是长得圆润了不少啊崔兄。”
崔茂不好意思缩了缩凸起来的肚子,他在京都当官,家世背景不错,又娶了陛下宠爱的郡主,没人敢得罪他。
养尊处优之下,这不就养出来“富贵肚”。
相比谢子安身长玉立,如谦谦君子般的气质,他就有点陷入了中年人的发福状态。
“你小子倒是意气风发,这么快升官了。”
崔茂有些酸溜溜的,但更多是为兄弟高兴。
寒喧片刻后,崔茂说起沉清,沉清在三年前考上了二甲进士,后来又考了庶吉士。
他一个农家子,唯一的人脉就是崔茂和谢子安,所以也没在京都多待,很快请求外派,到一个偏远小地方当县令去了。
现在三年过去,他任期满了,崔茂丁忧,谢子安不在京都,他也没什么人帮忙周旋,又被调去其他小郡县继续当县令。
这是官场的常态。
没有人脉,上面的掌权者也没注意到你的话,你就只能苦熬资历。
谢子安轻叹,“好歹远离京城,成为一县之长,以后会有机会再相聚的……倒是你,什么时候起复?”
崔茂挠了挠脑袋,“还有半年吧。”
像崔茂这么的背景,根本不怕没有起复的机会。
两人又叙旧了片刻,谢子安见天色渐晚,便请人叫许南松出来回家。
崔茂和宜也没挽留,他们现在不宜招待宴请客人。
回去后,两人应酬了一天也累了,洗漱完倒头就睡。
到了第三天,谢子安带了礼品去拜见府学学正和蒋夫子,一时间府学都轰动了。
昨日学正也陪同了廖正阳见谢子安,没想到谢子安还亲自来慰问蒋夫子。
蒋夫子也受宠若惊,一时间府学里的学子都钦慕又敬仰地看着谢子安,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跟他一样,高中登科,进入官场大展身手,官运亨通,光宗耀祖。
学正还想邀请谢子安在府学演讲,谢子安拒绝了,说时间紧迫,他还得赶着回京赴任。
见状,学正也不勉强。
结束府学慰问之行后,谢子安在扬州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李文山也在当晚从家里出来。
谢子安戏谑道:“怎么伯父伯母没给你塞个媳妇?”
李文山:“……”
哪里是没塞?
是已经带回家里了!
幸好他回来的快,要不然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个妻子。
他揉了揉额角,苦笑:“主公别取笑我了。”
他叹息,“我答应爹娘,在京都安稳下来,就娶妻生子,到时候把俩老接到京都安度晚年。”
李文山作为长子,是赡养父母第一人,而且他也不怎么放心弟弟,尽管弟弟已经变得沉稳。
谢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稳定下来还不简单?我叫你嫂子给你置办一间宅子,到时候接伯父伯母过来。”
李文山作为他的左膀右臂,该有的待遇不能落下。
李文山连忙拒绝,说自己有积蓄。
这话不假,他跟了谢子安几年,眼光加强了,也攒了不少钱。
谢子安没再说话,打定主意给兄弟一个好待遇。
之后李文山到京都,得了个两进的宅子,更加感激忠心暂且不提。
谢松仁派人请谢子安到书房。
谢子安一顿,便走了过去。
刚走进书房,谢松仁挥退下人。
他干咳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哼哧了一会儿,在谢子安不耐烦催促他有话快说时候,他开口了。
听到他的话后,谢子安一阵无语。
“你让我帮你周旋升官儿?”
说出来后,谢松仁也放开了。
父亲求儿子帮忙升官,估计他是史上第一人。
“咳咳,你现在不是户部侍郎?你岳父还是吏部左侍郎,给我挪动挪动一下,应该不难吧?”
谢子安扭头就走。
“哎哎哎……谢子安你给我站住!”谢松仁气急败坏。
奈何谢子安早就不听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又不好瞎嚷嚷让其他人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大儿子消失在夜色中。
许南松正哄完女儿睡觉,就见丈夫满脸无语回来,不由问:“怎么了?”
谢子安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许南松倒是笑了出来。
谢子安瞪眼,“你还笑!那老头子也不体谅我都没在京都官场站稳脚跟,倒是先打上我的主意,果然不是个当爹的。”
再说了,谢松仁当初得到扬州通判这个职位,是花钱上来的,尽管这些年他干的政绩也还算可以,从他农家子出身的身份来看,已经算优秀。
但这么些年没挪动,证明他也确实升不上去。
许南松拍了拍他的背,给夫君顺了顺气儿,“你之前不是不在意他的嘛,这次怎么这么气?”
还能怎么的。
今日李文山说起接他父母来京都赡养,他也才反应过来,他作为长子,以后是要给谢松仁和梅氏养老的。
不是不愿意给两个老的养老,而是想到原主之前的待遇,就觉得不得劲。
还不如让便宜爹先待在扬州,以后老得动不了辞官,再把人接过来。
反正他身边有下人伺候着,要真想念孙子,等团团年龄够了回乡科考也还能见着。
打定主意后,谢子安到了第四天,便带着护卫谢氏族人和家眷,登上船只,北上赴京。
在水上闷热了二十多天,一行人终于来到盛京。
盛京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
下了船只,当即有许府的小厮凑到跟前来,说林氏和许鸿盛已经等了很久,日日派人盯着码头,想得到女儿女婿回来的第一消息。
谢子安叫小厮先回去告诉岳母岳父消息,他先带妻儿和护卫回到自己宅子安顿。
结果,许南松刚回到宅子,林氏后脚就带人到了。
见到许南松,再也忍不住,抱住女儿哭了起来。
“我的儿!娘的娇娇!你终于回来了!”
许南松也红了眼框,扑进母亲的怀里,如回到了小时候温暖安全的港湾。
“娘!女儿也想您!”
母女俩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