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松使了个眼色,让乳母们跟着他们兄妹俩,这才转身让牡丹准备好浴汤,她要沐浴。
在船上待了这么久,该好好洗漱一番了。
明日夫君去廖正阳给他设的接风宴,她估计也要接待扬州的官眷贵妇们,今日得好好休息,捯饬自己。
谢子安在外院安排好事宜,大步走进后院,瞧了眼没瞧见妻子儿女们。
有小丫鬟道:“夫人正在沐浴,小少爷和小姐正在花园玩。”
谢子安点点头,听到浴房的动静,摆摆手,让丫鬟们下去。
浴房里,水汽氤氲如雾。
许南松浸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檀木浴桶中,闭着眼,享受着牡丹的按摩,昏昏欲睡之际。
谁知,下一刻便感觉另一双较为粗糙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按摩的力道也变大了。
许南松眼睛都没睁开,娇嗔道:“哪个登徒子,好大的胆子,竟敢闯进入侍郎夫人的浴室,该当何罪?”
身后传来低笑,热气拂过她耳畔,“夫人,可要小声点,您的侍郎丈夫还在外面呢……要是声音大了,小的可保不准他不会听到。”
那双手顺着她的肩颈下滑,“小的一路护送夫人回扬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讨点赏……不过分吧?”
许南松闷哼一声,“赏你个大鬼头!”
她睁开眼,却没回头,只从水中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反手精准地揪住身后人的耳朵:“你这该死的采花贼,小心我让夫君全城逮捕你,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她手指根本没用劲儿,谢子安却配合地“嘶”了一声,脑袋凑近她的脸颊,讨饶:“夫人怜惜怜惜小的?小的牡丹花下死,做个风流鬼也无憾了……”
说着,他扭过浴桶中小娘子的脸,欺身而上。
暧昧的话语消失在呼吸纠缠的吻中。
良久,外面响起团团和小玉儿嚷嚷着要找娘的声音。
许南松一把推开谢子安,脸蛋红彤彤的,瞪了他一眼:“快出去,儿子女儿找呢。”
谢子安拒绝,“找你,不是找我。”
许南松气,要赶人叫丫鬟进来。
谢子安连忙道:“乳母带着他们,知道你在哪里就不会闹了。”
话音落,外面响起乳母安抚的声音,团团和小玉儿得知母亲在哪里后,果然不再闹,乖乖到其他厢房,让乳母换好衣裳,等会儿到隔壁爷爷家用膳。
谢子安得意挑眉,在浴桶边的绣墩坐下,继续给她按摩,另一手自然地撩起她贴在背上的湿发。
许南松被他按的舒服,索性重新趴回浴桶边沿,“油嘴滑舌的……公爹那边都安置好了?”
“他那边有什么好安置的?大孙子大孙女往他跟前一放,保准他眼里放不下其他的事情。”
许南松听着,噗嗤笑了出来。
谢松仁这个年纪,确实是最想要抱孙的时候,这个大孙子大孙女还是他最出息的长子所出,自然更加喜爱。
许南松问:“婆婆那边……”
谢子安哼道:“不用管她,现在府上掌家权都不在她手里,可见这几年她也没能笼络住老头子。”
笼络不住丈夫,儿子没出息还不向着她,梅氏在谢府就是个摆设。
许南松点点头,她最不耐烦应付这些,梅氏不用应付最好,她可不是别人家那种乖乖让婆婆欺负媳妇的主儿。
“怎么,你怕她?”谢子安眼底荡起戏谑。
“谁怕了?”许南松扭头瞪他,“我这是给你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是,夫人最体贴咯。”谢子安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块毛巾,擦了擦她脸庞的水珠,“不管怎么样,现在我是这个家官最高的,爹都不敢招惹我,她更加不敢。”
谢才俊这几年两次落第,心气不足,要等到他高中,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梅氏当初为了儿子安心科举,足足忍了两年没跟儿子说自己被关的事,可见她最在乎的,还是亲儿子。
许南松看着他,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湿漉漉的手臂带起一串水花,溅湿了他靛蓝色锦袍。
“谢安安。”
“干嘛。”
“现在才知道?小爷估计是二十四孝好男人了吧?”谢子安摸了摸下巴,有些得意。
许南松:“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荡起笑意。
她松开手,重新滑入水中,只露出肩膀,花瓣在她锁骨处打着旋儿。
谢子安忽然道:“许南南。”
“恩?”
“转过来。”
“干嘛?”
“为夫伺候夫人沐浴。”他说的一本正经,“一路风尘,得好好洗洗。”
许南松脸一红,啐道:“谁要你伺候……你出去,我叫芍药来。”
“芍药去调制你那什么面膏了。”
“……”
两人在浴房待了一个时辰,还是小玉儿迟迟见不到母亲,开始闹起来,两人这才出来。
许南松脸红扑扑的,头发还湿着。
谢子安头发也半湿,穿着单衣走出来,一手抱起女儿,熟练哄着。
小玉儿抱着父亲,眼睛盯着在梳妆台的母亲,这才不哭。
团团已经坐不住了,想要到隔壁玩。
谢子安:“想去就去,不用等我们。”
有儿子在老头子跟前哄着,消耗精力,省得他等会需要多应付。
团团瞥了眼妹妹,小玉儿没搭理他,一心想要跟母亲在一块。
他小声嘀咕:“黏人精妹妹,不跟着哥哥?”
谢子安:“你小时候比你妹妹还黏人。”
团团不好意思了,现在他可是大孩子,连忙跟爹娘告退,一溜烟跑到隔壁去。
身为谢家长孙,果然受到了谢松仁的巨大欢迎。
快要到用晚膳的时辰,许南松终于捯饬打扮好。
夫妻俩抱着小女儿到隔壁宅子,谢松仁、梅氏和谢才俊已经在大堂上等着。
谢才俊看到谢子安,眼睛一亮,殷勤地喊着大哥,还伸手柄粉雕玉琢的侄女抱了过来。
梅氏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又眼馋地看了眼谢子安的一双女儿,不满地瞪了眼儿子。
她这孽障,也不知什么时候让她抱上亲孙子。
梅氏笑盈盈朝许南松道:“南南快来坐。”
许南松点点头,像新妇般羞涩笑了笑,看得谢子安一阵好笑,这家伙又装上了。
梅氏果然放低了警剔心,心想这被宠坏了的世家小姐,想来也好应付。
谢松仁对等谢子安这事儿已经习以为常,他给亲孙子加了块肉,问大儿子:“在扬州待多久北上任职?”
谢子安:“就待两天,大后天离开。”
谢松仁有些不满,但也没法说,只道:“陛下看重,确实得尽快上任。”
顿了顿,他又道:“到时候把你弟弟带上,你看着他,这小子不知道发的什么颠,越来越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