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梅氏又把谢才俊颓废的事情告到谢松仁跟前,谢松仁左耳进右耳出,他作为科考的过来人,明白从小聪颖的儿子被打击到了。
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年纪还小,磨磨性子也不错。
梅氏见他气定神闲的,以为他不在意儿子,气得饭都吃不下,跑回屋里躺着生闷气。
谢松仁摇摇头,用完晚膳后,溜溜达达去了小妾屋里。
梅氏气得肝疼,见一个两个嫌弃她罗嗦,便也不管,摆烂了。
倒是谢才俊躺了这么些天,在谢子安快要当扬州时候,终于爬起来收拾自己,又把书本捡起来。
梅氏冷眼瞧着,阴阳怪气:“哟,什么风把您吹起来了?”
谢才俊不太想搭理更年期的母亲,但却不得不应付她,“大哥这两天要到了,我怕他问起我功课,得好好准备。”
梅氏:“……”
气得手都抖了起来,老娘的话不中用,倒是几年不见的大哥还没露面,就把这倔驴给支棱起来。
梅氏扭头就走,这个家就没人把她当回事儿!
谢子安没说什么时候到扬州,只说回金陵祭祖后来,谢松仁派了小厮日日在码头上等着。
他这个父亲总不能亲自去码头迎接儿子。
结果谢子安到的那天,廖正阳带着他一起去了。
谢松仁:“……”
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但更多是骄傲,骄傲他得了这么个出色的儿子。
谢子安携带家眷下船,码头已经被廖正阳提前派人清场,带头迎接谢子安。
“下官,见过谢大人。”
以前还是他手底下学子的人,如今官位比他还高了一阶,还升迁成了他羡慕的京官。
廖正阳心绪复杂,面上却笑盈盈的。
谢子安亲自握住廖正阳的手,“廖大人着实客气,说起来早年间廖大人还指点过本官。”
这话驱散了两人间的生疏,廖正阳也放松了下来。
谢子安看向谢松仁,这老头在扬州过得滋润,变得更加富态了,谢子安都担心老头子会不会得三高。
“爹。”
谢松仁高兴“哎”了一声,觉得这声爹特别好听,倍有面子。
不过这老头是个老狐狸,有外人在场,面上还算端得住。
廖正阳心中冷哼,嫉妒羡慕各种滋味交织着,这些年他跟谢松仁各种较量,唯一输的地方就在儿子上。
这六年廖正阳苦苦求个儿子,小妾花娘生了三胎,终于在第三胎得偿所愿,抱上大胖小子。
想到家中的儿子,心里好受了点。
廖正阳笑呵呵道:“大人风尘仆仆回乡,想必是累了,下官也不打扰大人休息,明日下官在百香楼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赏脸……”
谢子安应下。
这些官场应酬避免不了。
几人寒喧片刻后,谢子安便带着妻儿回府。
谢松仁稀罕地抱着大孙子,“团团,还记不记得爷爷?你小时候爷爷还抱过你。”
团团那时候才九个月,哪里记得。
母亲和妹妹在另一辆马车上,他看了眼父亲,见父亲微微颔首,这才大声喊了一声“爷爷”。
喜得谢松仁又掏出一把金锁,要挂在大孙子脖子上。
谢子安:“……”
谢才俊也跟着亲爹去码头迎接大哥,奈何那种场合他搭不上话,上马车时候,又被亲爹以马车不宜坐太多人为由踢了下去。
现在只能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听到老爹哄着小侄子,连忙在外面喊:“团团,我是你小叔!”
团团探出头,看向谢才俊,喊了一声小叔后,眼馋地看向他骑的大马。
谢才俊嘿嘿一笑,看了眼兄长,问他:“要不要跟小叔骑马?”
团团期待地看向父亲,谢子安斜眼看便宜弟弟瘦弱的身体:“你马术还可以吧?可别摔了他。”
谢才俊狠狠拍了拍胸脯:“自然!”
当初在京都被忠勇伯爵府掳走逼迫当上门女婿时候,他就被狠狠操练过一段时日,现在这骑马技术也没丢。
想到姜娘子,他眼神黯淡了一瞬,不过很快收敛起来,招呼着亲侄儿上来。
梅氏带着府上女眷在门口迎接,满心不自在,还有点怕见到谢子安,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这里。
甭管以前闹的多厉害,在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在外人眼里,他们就得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
看到谢子安的那一刻,她脸色一僵,随即笑盈盈上前:“子安,你终于平安回来,母亲这就放心了。”
谢子安也笑眯眯的,“儿子多谢母亲关心。”
两人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寒喧了一句,下一刻便默契地不再说话,谢子安扭头走到另一辆马车前,先抱女儿下来,再亲自扶着许南松下马车。
谢松仁瞧见孙女,眼睛一亮,又颠儿颠儿跑去哄着要抱小孙女。
可惜小玉儿有些怕生,拽着母亲的裙边,小脸一埋,不搭理他。
谢松仁也不生气,又掏出一枚金锁要套在小孙女的脖子上,被许南松阻止,让牡丹接过去。
梅氏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儿媳,丰腴美貌,眉眼间不见劳累忧愁,可见她这位儿媳待在继子身边过得极好。
想到自己的处境,梅氏忍不住扯了扯帕子。
倒是许南松,出于礼仪教养,牵着小女儿上前,问了一声梅氏。
谢松仁:“行了,子安和南南也累了,先进去,让他们休息吧。”
谢才俊:“是极是极,咱们快进去吧!”
梅氏:“……”
一个两个都向着继子和儿媳,这个家她地位最低呗!
心里不得劲,面上却还得笑盈盈。
她笑道:“瞧我,快回家吧,我让厨子准备好饭食,子安和南南回院子休息片刻,咱们一大家子聚一聚。”
许南松应了一声,随即让李嬷嬷和牡丹等人把行李放到谢府隔壁的院子。
谢松仁这才反应过来,大儿子当初买了宅子搬出去。
梅氏松了口气,这儿媳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娇小姐,不住一起也好,被她看到自己现在在府上的处境,她这个婆婆面子往哪里搁。
谢才俊嚷嚷:“大哥,你的院子还空着呢!”
谢子安:“一边去,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谢才俊不吭声了。
现在这个家,谢子安官最大,他说的话,就连谢松仁都得掂量,更别说谢才俊。
许南松先回到自家宅子,洗漱休整。
倒是团团带着妹妹撒欢去了。
“娘!扬州的宅子果然比在鹿水府的好看!”
许南松:“那是自然,你带着妹妹,仔细别让她摔了。”
“我知道了!妹妹,我们走!”
小玉儿:“走!哥哥,你等等我!”
她倒腾着小短腿,颠儿颠儿跟在哥哥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