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得妻子笑了,谢子安心中松了口气,这时产婆抱着襁保进来。
许南松瞧了眼女儿,尽管女儿长得丑兮兮的,她心底还是软乎乎的,抱着女儿不撒手。
谢子安拥着母女俩,“不是想了很多名字,决定给咱们闺女取什么名字了?”
大名还没想好,小名却要早早取好。
许南松瞧着怀里的小家伙,轻声道:“她那么小,我希望她以后像玉一样漂亮,就叫小玉儿吧。”
就这样,谢子安第二个孩子的小名定下。
许南松生产当天,潘文石就携带夫人过来,只不过他等在外面,而徐夫人则接过谢府后院的大权,上上下下打点,亲自操持了三天后的洗三宴。
知府夫人诞下千金,谢大人欢喜非常。
鹿水府境内听闻消息的世家权贵们,顿时都派人送礼过来,在洗三宴上携带家眷过来吃席面。
镇南王那边世子、世子妃、刘元策和方氏亲自来拜访。
小玉儿的洗三宴极为热闹,鹿水府境内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官员世家权贵以及大商人,全都来了。
再加之镇南王府世子到场,给足了鹿水府第一掌权者面子。
比起她哥哥出生时候,热闹多了。
团团出生时候,谢子安还没殿试呢,是个小小的进士。
身份不高,又忙着殿试,团团出生时候办的洗三宴就没那么盛大。
还是满月宴时候,谢子安进了翰林院,这才热闹起来。
不过谢子安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女儿洗三宴如此多的官员世家权贵来,又是一场名利场上的交际。
徐夫人当官夫人多年,跟许多贵妇打交道,游刃有馀,将宴会操持地顺顺利利。
谢子安拱手,满脸感激道:“多谢师母为子安和南南操持。”
徐夫人摆摆手,笑道:“我这是乐在其中,帮的是我的小孙女儿。”
她是谢子安的师母,叫小玉儿为孙女也没错。
小玉儿刚生下来时候丑兮兮的,丑得亲哥哥都嫌弃她。
可小家伙特别能吃,不挑食,三个乳母轮流喂,几乎一天一个样,脸蛋很快就不皱了,也不红了。
变得白淅圆融,光溜溜如荔枝剥了壳似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转,象极了许南松。
徐夫人抱了之后就爱的不行。
她有一个弟弟,是个爱面子的调皮捣蛋鬼。
嫁给潘文石后,生下三个儿子,想要个女儿都没有。
现在抱着小玉儿,稀罕得不得了。
潘文石也眼巴巴地看着,心中惋惜,自家大儿子一心练武,还没娶媳妇,若是他有个孙子,早早定下小玉儿就好了。
谢子安要是知道,估计得庆幸老师儿子还没娶妻生子。
自个女儿刚出生就被惦记上,可不呕死了老父亲。
洗三宴过后,谢府恢复了平静。
港口修建和商道一如既往热闹,又派了人监管,谢子安暂时轻松了不少,处理完公务后,早早跑回后院看女儿。
过完满月后,小家伙长得更快了,一日比一日漂亮。
团团特别稀罕妹妹,以前散学后总是跑去潘爷爷家,看潘爷爷和叔叔们练武。
现在散学后就跑回家,趴在榻上看妹妹,摸摸小手亲亲小脸。
徐夫人和方氏也跑的勤快,两个都是没女儿的。
刚好十二月生产,天气冷,呆在屋里也不怕热,又有人陪着,许南松坐月子还算不闷。
不过也到了年末,若是往常,她就得亲自置办年礼,送往各地亲朋好友。
今年都由李嬷嬷和牡丹操持,她就过目礼单。
自然,林氏给的年礼也早早就到了,细细询问女儿是否平安生产。
报喜的信儿早就送了出去,估计跟这次送年礼错过了。
崔茂和沉清他们的送礼也到了,不过这次带来了个不好的消息。
崔老的身体这次是真的要不行了。
崔茂信上说,爷爷已经卧病在床两个月,话都说不明白了,大夫说时日不多。
老爷子现在心中没了遗撼,大孙子殿试高中,娶妻生子。
他活到这把岁数,做出一番光宗耀祖的成就,学生无数,桃李满天下,已经满足了。
谢子安得到信后,关在书房里大半夜,还是许南松叫李嬷嬷去把人给叫了过来。
许南松拿眼仔细瞧着男人,胡子拉碴,眼睑下青黑,看着丧气。
崔老和他没拜师生仪式,可谢子安也到底把崔老当做是自己的恩师,恩师大限将至,作为学生却不能去见最后一面,可想而知心里有多难受。
她牵住他的手,也不说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闻着妻子身上的气味,谢子安渐渐缓过神,长长叹息一声。
“我第一次拜见崔老的时候,他就说自己时日不多,没想到这次……而我这个学生却不能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其实他心里也早有准备,他从京都回到扬州那时候,崔老先生的身体状况就很不好了,是心里惦记着长孙和长孙媳,有个盼头,这才没消沉下去。
过了这两三年时光,得到他要逝世的消息,还是让人意难平。
许南松轻声道:“夫君赴任在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年你们师徒两人也有书信往来,崔老不曾说过他身体状况,便是不想你担心。”
谢子安没说话,将脸埋进她的怀里。
许南松摸着他的脑袋,也没再多劝慰。
崔老没撑到除夕,就去了。
信是谢松仁派人快马送来的。
崔家老宅就在扬州,崔老葬礼在扬州办的盛大,崔茂带着和宜郡主在扬州老家丁忧。
如今谢松仁对谢子安写信说话,都不再以父亲的语气,而是用词斟酌,或者谨慎的态度去对待。
毕竟这儿子如今是四品大员,比自己还高出两阶,政绩风评在地方做的火热,陛下也看重。
他还托了儿子的福,多年死对头廖正阳现在也不敢对他不客气了。
而其他地方官,对他隐隐有巴结之意。
这是从前少有的。
他农家子出身,谋求这一官职还是用的岳家的钱财,知道他底细的官员,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心底却是瞧不起他的。
谢子安没在意便宜爹什么态度,要在乎的话,在扬州时候他就在意了。
看了写着崔老去世消息的信,他仰头闭上眼,随后决定自己为老师守孝三个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把崔老当做老师对待,也遵从习俗为老师守孝三个月,以示尊敬和哀悼。
许南松也由了他去,让府里的下人注意点,这个年到底没过得那么喜庆。
谢子安心中有愧:“你刚出月子,正是养身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