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便带着几个小道士神叨叨念了半晌,随即请谢永江带人在礁石上凿孔,塞入干柴焚烧。
岸边的百姓都看着,紧张兮兮,生怕龙王再次大怒,将烧柴火的人卷入水底淹死。
好在直至礁石被烧得滚烫时,都无事发生。
茅七和身边的人都看着,不明白老道士和谢子安在搞什么鬼,难道以为水龙王怕火,于是拿火烧就行了?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陈万福和周扬带着人在不远处悄悄观察着。
陈万福:“谢子安也搞这些神叨叨的东西。”
周扬道:“当官的,可不象我们这些商人那么粗暴。”
陈万福睨了眼旁边的年轻人,磨了磨牙,当初周扬退出卖粮的生意时候,他还高兴,以为是这年轻人外来的,怕了他们当地商会。
结果呢。
人家暗戳戳攀上谢子安,还大手笔捐粮,底价卖出粮食。
反而比他们商会这些人挣回了成本,还得了谢子安的青睐。
陈万福冷哼一声,不搭理这个笑面虎。
周扬也不在意,商人嘛,就算撕破脸皮,也还能面对面笑盈盈合伙做生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片哗然。
周扬和陈万福等人寻声望去,顿时瞪大眼。
只见坚硬地炸都炸不掉的暗礁,居然在缓缓脱落掉入水中!
老船工茅七都惊呆了!
这可是前朝炸了三次都炸不掉的暗礁,老道士让人塞干柴烧,也没烧多久,再泼点冷水,暗礁就掉了?
谢子安朗声笑道:“看来,道长所言并非虚言,这水下暗礁也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
老道士:“还是大人一心爱民,为了百姓建港通商,感动了龙王。”
谢永江却敬仰般看向谢子安,这个用火烧再浇上冷水就把暗礁石轻轻松松弄掉的法子,就是谢子安教给他,由老道长作秀演戏出来的。
真正厉害的人,是他谢氏族中最出息的年轻人。
这个法子,其实就是谢子安运用热胀冷缩的原理,暗礁自然就崩裂掉了。
“不可能!”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两人。
茅七一脸不可置信,他咬牙,上前一步道:“麒麟湾是我们多少船工的生计,难道我们这些船工就不是大人手底下的百姓,就该牺牲我们挣钱的活路?”
他身后的船工们也壮着胆子上前。
“大人,少了暗礁,底下的珍珠蚌也没了活的地方,这……”
“我们就都靠这点珍珠蚌过日子啊!”
“就是,请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吧!”
看着这些为了他们利益,不惜闹出人命,也要阻止建港的船工们,李文山并不觉得他们可怜。
据他调查所知,这些船工为了拢断渡船行业,行事霸道,得添加他们的船帮才能渡船,否则就打人破坏其他人的船只,不允许其他人私自渡船。
而水底下的珍珠蚌,大商人看不上,有自己的船队,小商人却不敢惹他们,他们也都拢断了麒麟湾这片水域下的珍珠蚌。
李文山走到谢子安跟前,“大人,要不要都把这些闹事者抓起来?特别是那个领头人茅七,是老洪案子的涉案人,抓起来合情合理。”
谢子安轻笑,微微颔首。
李文山当即带着衙役,当众把茅七抓了起来。
七嘴八舌说着话,想当众逼迫谢子安的船工们顿时傻眼了。
茅七也没想到谢子安会抓他,难道谢子安不要好官的名声了?
他奋力挣扎,满脸不屈大喊:“大人为何抓我?难道就因为草民为自己争一条活路都不成?!”
百姓们指指点点。
谢子安淡笑,“茅七,抓你不是你说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
茅七心中一个咯噔。
李文山道:“茅七,你与老洪案件相关,大人带你回去是审问案件。”
茅七梗着脖子道:“我不认识什么老洪!大人分明是为了建港,不顾我们当地船工和以渡船捞蚌百姓的死活!”
船工们身后的百姓胆子没那么大,但人多,他们也都应了几声。
他们有的添加了船帮,有的是船工们的家属,确实都不希望麒麟湾消失,变成官府的港口。
茅七见有人回应,奋力挣扎,煽动喊着“官府要断我们活路”的话。
眼见百姓要被煽动,谢子安抬手压下议论声。
“港口选址,麒麟湾是最好的地方,不可能因为少部分人,就放弃鹿水府境内大部分百姓们的发展。”
“大家也都知道,越是没有商人聚集的地方,越穷,越发展不起来。”
“建港通商,届时,无论是其他地方的商人,还是大理国的商人,都会被吸引过来,鹿水府便有如扬州江南水乡般繁华起来。”
谢子安给众人科普,许多百姓们大字不识,他们不知道建港对于他们有什么好处,只知道官府要建港,看热闹,聊八卦。
现在听谢子安这么一说,明白其中利益要害后。
看八卦的百姓们一想,也对啊!
建港通商是鹿水府境内所有百姓都受益的,怎么就因为区区几百人,或者一两千人,放弃鹿水府几百万百姓的利益?
茅七还想喊着他们也是鹿水府的百姓,谢子安不该区别对待时。
谢子安又让李文山宣布,招募当地船工为港口首批引水员、潜水员、巡江卫,每月发工钱。
这一宣布,直接震住了要闹事的船工。
这可是一份能拿固定工钱的活计啊!
船帮里挣得多的,到底是少数人,大多数是底层老百姓,风吹雨打帮人渡船,冒着生命危险打捞珍珠蚌,拿点辛苦钱。
现在拿官府工钱可不一样,是每月都能挣这么多!
是个安稳的活计!
越想,心中越火热。
也有人担忧,官府要不了这么多人,大部分人还是会失业时。
李文山宣布谢子安的第二个安排,官府在港口另一边划出一个“珍珠蚌养殖区”,优先从麒麟湾当地百姓招工养殖打捞等事宜。
这下,刚才还同情麒麟湾当地百姓的其他人,眼睛都红了。
现在找活计可都不容易,一个箩卜一个坑。
再说了,谢子安建港是陛下同意的,初心也是为了发展鹿水府,就算他不顾麒麟湾这些以渡船打捞珍珠蚌的人的死活,也只是暂时的名声受损。
只要建港通商成功后,等着他的将是众人称赞歌颂的声音。
但他却为安置这些人,想了这两个法子。
可见谢大人爱民,是出自真心。
百姓们被感动了,有一耄耋老人颤颤巍巍站出来,噗通一声跪下,叩首大喊着:“大人爱民如子,草民多谢大人为我等百姓着想……”
随即,有更多的百姓叩首感谢,激动地泪流满面。
谢子安连忙亲自扶起老人家,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官民惺惺相惜的场面,看得人动容。
不远处的陈万福却啧啧出声,“手段高超啊,输在谢子安手上,咱们不冤。”
周扬暗道,确实不冤,这男人太特么会作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