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筹集到了,事不宜迟,谢子安让人找了个良辰吉日,当即要开工。
港口选在鹿水府沧江南边麒麟湾,水下有暗礁群,有老船工极其迷信,不顾谢子安的威严,直接上前道:“此乃龙王桩,动不得啊大人!前朝官员三次想炸开,死了三十多个水鬼,都没成!”
周通判呵斥:“大胆!大人乃陛下派遣下来修建港口的天选之人,有龙气护身,哪里就怕得这什么龙王桩!”
呵斥了一句后,周通判在谢子安耳边低语,“大人勿怪,这些老船工多是迷信,才会出此狂言。”
谢子安摆摆手,他才没那么小气。
只是不仅老船工迷信,此地百姓也多是迷信的,他们大多数人连字都不认识,靠着经验过日子,搞不清楚的都归于鬼神。
他们对于官府要在麒麟湾建港很惊恐,大喊着:“动龙脉会招天谴!”
就算有府衙呵斥,也满脸忧心,惶惶不安。
谢子安让人调查为何开发麒麟湾让百姓如此恐慌。
李文山和谢永江便带人暗中去查访,只是动工一开始了,便不能轻易停下,否则雇佣来的民工和工匠花销的都是钱。
谢子安安排好一切事宜后,披星戴月回到官邸。
便见许南松罕见地在做手工活,他惊奇道:“给肚子里的宝宝做的?”
许南松绣了两针后便放下了,嗔怪道:“宝宝肌肤娇嫩,我才不会把我绣的绣品给她穿呢。”
“那是给谁?”
谢子安语气酸溜溜的,他可是知道,当初他们成亲时候,这家伙也没给他绣半块帕子。
现在究竟是谁何德何能得到他妻子的绣品。
许南松撑开手上的绣品,是一条帕子,上面绣着两帆精致的小船,小船上面又分别坐着两个衣裙不同的小人。
她笑盈盈道:“给廖彤萱的呀,她马上就要跟徐文栋回京科考,以后估计都不会回来鹿水府了,我不得给她准备离别礼物?”
谢子安:“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还亲自给绣品。
许南松瞥了眼酸溜溜的男人,轻哼了一声,朝他招招手。
谢子安不明所以,还是听话俯身过去,脸颊就被吧唧亲了一口。
心里那点酸气顿时消散。
算了,不过是许南南的死对头,看那绣品精致的模样定然也不是许南南亲手绣的。
果然,许南松捏了捏他的脸,咯咯笑了起来。
“你在酸什么,这帕子是芍药绣的,我不过意思意思补了两针。”
许南松这家伙,说她娇气骄纵,但她对身边的人从不怠慢,这不,连死对头廖彤萱都得了她的认真对待。
谢子安笑嘻嘻道:“我哪有在酸?只不过见你难得动绣品才多问了一句。”
许南松瞥了他一眼,没拆穿。
这家伙在外人看来稳重的很,其实内在臭屁,调皮不正经。
她将帕子放回篮子,摸了摸肚子,安抚着里面好动的宝宝。
“今晚回来这么晚,麒麟湾那边出事了?”
谢子安脱下官服,叹息道:“可不是,麒麟湾那块地方的百姓极为迷信,非要说水湾下住着什么龙王,说麒麟湾动不得工。”
“工人们一动,他们倒是不敢拦着,就怕他们晚上暗地里使小绊子,或者引起更大的恐慌。”
鬼神这种东西,就算他穿越了,他也不相信。
何况寺庙他都抄了一家,要是佛祖显灵估计都要说他罪孽深重了。
许南松也不相信鬼神,她不是什么无神论者,单纯觉得鬼神无稽之谈,要说她信仰什么,在闯祸时候,谁能帮她解决,她就相信谁。
“不会是谁在暗地里搞鬼吧?”
谢子安摇摇头,鹿水府在刑渊明落网时候就被清洗了一遍,他上任时不用再处理什么地头蛇豪强。
至于富商陈万福,他偷摸投资了建港通商这个项目,肯定不会想这个项目黄了。
镇南王更不用说,手还不至于伸那么长,再说王府也投资了两笔钱。
“我让李兄和永江调查了,过几天就知道怎么回事。”
谢子安清洗过后,让小丫鬟们下去,捧起妻子的脸亲了一口,将人扶起来。
盯了两眼妻子的大肚子,又摸了摸。
“十二月份的时候生产,幸好咱们现在南方,不会太冷。”
“生完这胎,以后咱们就不生了。”
许南松抬眼看向他,见男人的神色极为认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道:“别人都希望子嗣越多越好,怎么到你这里,巴不得我不生?”
谢子安扶着人躺下,自己从背后搂住她,轻声道:“生产有危险,再说了,养孩子在精不在多,多了我也教不过来。”
古代医术全靠老中医,比不上现代的医疗机器,何况在现代,生产也还是一件危险的事。
而且养孩子,不是给吃的就行了。
就从团团跟刘展鹏交朋友,孩子还小,可大人却能从中看到两家之间牵扯的东西,他得慢慢给儿子分析这些人情往来,和世俗道理。
感受到丈夫对自己的担忧,许南松心里暖呼呼的,忍不住握住朝身后人的手,十指相扣,撒娇道:
“知道谢安安担心我啦!我会好好的。”
谢子安将脸埋进她的脖颈,轻轻应了一声。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私房话,渐渐睡过去。
翌日清晨醒来,谢子安处理了一会公务后,便带着妻儿来到潘府。
明年两三月份举行会试,现在九月份,徐文栋要早早赶考去到京都。
潘文石看到谢子安后,哈哈大笑:“就这小兔崽子回去,你还亲自来送?又不是之后见不着了。”
谢子安:“若是文栋高中,之后授官外派,以后还真不容易见上一面。”
话一出,几人顿时都有些伤感。
徐文栋即将弱冠,在长辈看来,已经是个能撑起家庭,建功立业的男人。
离别之际,也忍不住微微红了眼框。
在鹿水府这段日子,他跟姐夫学,跟谢子安学,亲人和朋友都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很舒服。
谢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只是假设,说不定你直接考了状元,不用外派。”
徐文栋:“你还六元及第呢,不照样外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