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这时候站起来,第一个掏钱支持谢子安。
随后又有零星一两个商人掏钱,但都是些小商人,估摸着还是讨好谢子安给的孝敬(别人认为)。
谢子安笑眯眯道:“没有其他人了吗?过时不候哦。”
陈万福犹尤豫豫,最终还是没下定决心。
谢子安也不催促,也不威胁,见没人投资了后,干脆利落地宣布此次“预售泊位”招商会结束。
陈万福:“……”立马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他名下商会的商人全都看向他,陈万福思虑再三,也没去追谢子安。
“预售泊位”招商筹款,就这点钱,也不够建港啊。
建港可不是一两个月就成,怎么也得一年两载吧?
谢子安表示,不够就继续筹款。
他当天又约了平城首富最大丝绸商首富沉家,签订协议:预付三年租金。
谢子安承诺,港口建成后,不仅沉家货船可优先靠泊,且未来三年官府军需采买的布匹,一律从沉家购买。
这就是“以货贷款”,用未来官府军需的采购合同,换现在的现金流。
消息一出,众人都懵逼了。
谢子安啥时候跟平城首富顾家搭上关系了?镇南王能同意?没意见?
这就是镇南王办事的高明之处,人家投资谢子安建港,明面上投资少,引不起多大关注,而由商户亲家投资,御史能找的空子便小一些。
也是镇南王就藩后,都安安分分的,没什么大动作。
才没引起御史的关注。
不过都是暂时的,若陛下有意削藩,什么由头找不到?
也难怪镇南王着急找出路……
首富都入股了,陈万福心中早就后悔,他敏锐的察觉出,谢子安这事儿能办成。
就在这时,谢子安将“泊位预售款”打包成“鹿水府港口债”,允许小商贩认购碎股,承诺年息五分,到时候官府打头阵,开通水路商道后,护送小商贩货物通商。
陈万福彻底坐不住了,暗搓搓乔装成小商贩,投资了一份。
怕跌面子,没敢告诉其他人。
未曾想,商会的其他人也偷摸投资呢。
就这样,才两个月,谢子安便募得十二万两银子,比原计划还多了四万。
消息传到京都时,户部尚书在朝会上讥讽:“谢子安此举,与市井卖菜赊帐何异?”
他还是不看好谢子安建港,别到时候港口没建成,商道没打通,就欠了一屁股债,到时候他罢官都是轻的!
户部尚书这话传到谢子安耳中,不久后他的奏折抵达朝会。
“臣闻,古有治大国若烹小鲜,今有臣烹小鲜若治大国,皆需柴米油盐。今柴米已备,敢问史尚书:是站着看人做饭高雅,还是吃饱肚子实在?”
谢子安引用老子《道德经》中的话反驳户部尚书,治理大国要跟烹饪小鱼一样,不可随意翻动,即政策要稳定,不可扰乱百姓安稳的日子,如今他处理一件小事,却象治理国家一样认真研究。
表明他建设港口互通商道这件事,兢兢业业遵循章法为百姓为国家谋福利,你却在说我办事不文雅,姿态不好看?
那么办好事情重要,还是办事姿势文雅重要?
这话问的户部尚书哑口无言。
刘成帝哈哈大笑,当庭斥责户部尚书:“不求爱卿能‘赊’来十五万两,能把国库借出去的钱讨回来就行。”
圣祖爷年轻征战时候手腕铁血,晚年治理国家却推行宽仁治国,有部分官员、皇亲国戚及勋贵以各种名义从国库中借钱,长期不还。
刘成帝对此不满很久,但朝臣也没人能办好此事。
毕竟,这是一件得罪大部分的差事。
刘成帝也不好撕下脸皮经常拿这事儿说,搞得他不宽仁,是个暴君似的。
但前阵子户部尚书不是抱怨国库空虚么。
还不是他管理不善?
户部尚书连忙跪下认错,心里恨得谢子安牙痒痒,居然还特意写封奏折回来骂他。
谢子安表示,你都喷到他头顶上了,他不反击,不显得他好欺负?
刘成帝摆摆手,户部尚书还是有点用的,他暂时不想换人。
户部尚书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再也不敢轻易点评谢子安所为。
下朝后,其他朝臣笑盈盈跟许鸿盛道喜。
谁都知道,筹款到位,港口就建成了一半。
若真建成了,商道交互,甭管是为大晋打通大理国那片土地,充盈国库,还是以后刘成帝腾出手攻打大理国,这都是大功绩。
李尚书也酸溜溜的,怎么他就没个这么好的女婿。
他的爱女闹腾着嫁去一个小武将家,那武将倒也是个上进的,只是家里实在清贫的很,女儿都得拿嫁妆倒贴,补贴家用!
许鸿盛淡笑,谢过各位同僚,随后看向上峰,哪能不知道上峰心里想什么,两个老家伙都是宠爱女儿的人。
他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赶忙溜走。
省得上峰眼红。
许南春小心照料着体弱多病的儿子,上次有了父亲的撑腰,她在侯府好过了许多。
眼下谢子安仕途蒸蒸日上,她的丈夫却还是整日花天酒地,越发不痛快。
连忙派人把朱六郎叫回来。
朱六郎满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多年来的磨合,心里对许南春白月光般的爱恋早就被消磨殆尽,况且前段日子里,他被许修竹派人殴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好全。
就算心里觉得亏欠许南春,也忍不住埋怨她多事。
动不动就不高兴,动不动就回娘家告状。
许南春气:“你这什么态度?”
“整日待在酒楼花天酒地,你都要废了!”
朱六郎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要真有羞耻心,这么多年来被老父亲打的打,骂的骂,早就浪子回头。
也就年少时候跟许南松干架认输过,其他时候谁也没能管得住他。
因为许南松是真下死手……
许南春狠狠骂了一通,转头却发现那家伙直接睡了过去,顿时更加怒火中烧。
只是孩子又哭闹了起来。
儿子体弱,养的精细,乳母也看护地胆战心惊,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来找许南春,导致许南春也跟着憔瘁了起来。
都没空收拾朱六郎后院的小贱蹄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