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许南南玩闹了一会儿,谢子安把人送回后院,想着她刚才说的消息。
心里也奇怪着。
他一个刚上任的知府,不是世家出身,还是科考入仕的天子门生,镇南王要拉拢也不至于找上他啊。
若是办事……
谢子安拿出鹿水府的舆图,目光落在清泉县的铁矿山上。
当初刑渊明偷矿贩卖,卖给各路商人,其中包括大理国自私来往的商人。
那么,会不会也有镇南王那边的人呢?
流寇胡大山手上的军中制式刀,也一直没能查清来源。
他身为鹿水府第一执政长官,掌控兵权的巡抚又是老师,又有手握陛下圣旨的钦差魏逸明帮忙,区区一把刀,居然查不到。
现在镇南王的人突然跟他接触,是不是那把刀出自平城……
不是他敏感,只是他作为一个读过历史的现代人,对于这种有封地,手里又有五千士兵的王爷,心里率先就觉得不安全。
镇南王的封地其实也有朝廷派下来的官员管着当地百姓的民生,但能在封地里当官,一般属于镇南王亲近的人。
刘成帝现在没有削藩王的意图,估计也是他还没真正掌控朝堂。
他外派前,文武两派党争还激烈着呢。
心中思绪万千,谢子安想了想,便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等真正摸清镇南王派人来接近他的意图,再随机应变。
谢子安放下舆图,喊来李文山。
“那个阿成,承包果园后,打理得怎么样?”
阿成目光远见,一心想要承包小青山的果园,先前钱不够。
后来发生春旱,谢子安雇佣百姓修建大坝和渠沟,这家伙硬是在这期间打工挣钱,攒出来了承包果园的钱。
李文山:“那小子挺勤快的,大雨结束后,马不停蹄把果树种下,我前两天去看周通判时候,发现果树都开始发芽了。”
谢子安打算将清泉县打造一个水果与茶水之乡,对于敢于“创业”的百姓都给予了优惠政策和关注。
谢子安:“都种了些什么果树?”
李文山好笑道:“现在种下的,都是柿子树,我看那小子就钟爱柿子,估计剩下的山头地皮,也都是种柿子。”
谢子安:“……”
柿子也不错,能当水果吃,能做柿子饼,还可以酿柿子酒。
只是小青山水库下面的地皮那么大,全部种下柿子树,有这个市场给他销售么?
别到时候亏得连裤衩都不剩。
说起来舅舅这段时日,一直在鹿水府各地郡县买货,打算运回扬州售卖,也不知道买了多少。
谢子安道:“你派人提醒他一下,别全部种柿子,像蜜桔、荔枝和龙眼等各种果树挑一些种。”
他给李文山说了一下市场份额方面的知识,听得李文山感叹连连。
“我跟你一同读书,阅读量却怎么也比不上你。”
谢子安笑道:“你也知道,我祖父是举人,父亲又是当官的,家中藏书不少,这才比你多读了几本。”
李文山想着自己也不能落后,等闲遐时候,还得继续苦读,就算不能科举,现如今在主公手下做事,他也得提升一下自己。
谢子安不紧不慢地处理政务,关注着治下各地郡县情况。
这天许南松又去接儿子,只是这次不见方氏,反而是另一个女子来接刘展鹏和刘展飞两兄弟。
那女子瞧着也是个美人,但似乎很内向,低着头,说话细声细语的。
刘展飞瞧见她,眼睛一亮,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大喊着:“娘!”
刘展鹏淡淡瞥了眼芸娘,不甚在意,反而缠着团团,要约他休沐时候来他家的大马场玩。
团团有些心动。
他第一次有同龄的伙伴,刘展鹏说话嘴碎唠叼了点,性子还霸道,但他上次掰手腕赢了后,这家伙应该就屈服他了,跟他分享玩的游戏还挺多的。
只是,团团毕竟是个三岁的小团子,想着要母亲一起,便没答应,只说先考虑一下。
芸娘哄了一下自己儿子后,局促地叫了一声刘展鹏三少爷。
而学子们朝许南松问好后,看也没看那女子一眼,便都离开。
刘展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神黯淡了下来。
刘展鹏不甚在意摆摆手,朝团团喊:“记得啊!休沐那天我们去马场玩!”
芸娘见刘展鹏没搭理自己,更加局促不安。
也不敢拉自己儿子,只低声道:“四少爷,您跟三少爷学着点,先和同窗告别。”
刘展飞闷闷不乐,没应声。
刘展鹏却不高兴了,“四弟用不着你教!”
芸娘吓了一大跳,许南松瞧着,要不是有别人,这个胆小的女人估计要当场跟霸道的小胖子认错了。
回去的路上。
团团突然问:“娘,庶子是什么?”
许南松:“是不是好奇刘展飞的身份?”
团团点点头:“明明他们都是亲兄弟,我要是有个弟弟,我肯定会护着他!”
说着,他摸了摸母亲鼓起来的肚子,肚子里的宝宝踹了一脚他的小手心,团团一惊,大喊着:“娘!弟弟跟我打招呼了!”
许南松眼神柔和了下来,“说不定是妹妹呢?”
团团:“那我就带妹妹去吃好吃的!把她养得跟娘一样白白胖胖!”
许南松:“……”
“臭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啪啪打了两下他的屁股。
团团捂住一点也不疼的屁股,不知道为什么娘不高兴,白白胖胖不好么?潘爷爷和舅公就都喜欢他白白胖胖的样子,说有福气呢!
许南松心想,家里那个大的看起来似乎也更喜欢妹妹,父子俩都想要个女娃娃,她自己也想要个小棉袄。
一家子期盼新生命的诞生,没有外人来介入。
想起谢子安在成亲当日说,只要一个妻子,不会纳妾。
心里就甜滋滋的,也恼儿子说自己胖了,耐心跟他解释了什么是庶子。
团团瞪圆了眼,“也就是说,刘展鹏爹爹娶了两个媳妇?”
他身边的潘爷爷,徐叔叔,以及自己的爹爹,似乎都只有一个媳妇,这对于第一次了解“妾室”“庶子”的团团来说,感觉有些新奇。
许南松:“呃,差不多,但妾室跟正妻不一样……哎呀,你还小呢,等你长大娶妻就知道啦!”
团团撇撇嘴,又是等他长大,什么时候他才长大啊。
“娘,刘展鹏说他们家有大马场,邀我去玩,我能去吗?”
两小孩打了一架后,没成死敌,反倒玩在一块了。
许南松想了想说:“这个我也拿不准,得去问问你爹爹。”
回到家后,谢子安已经在主屋里,躺在矮榻上正拿着许南松藏起来的话本看。
今日他没什么政务要处理,便提早下值。
许南松看着那熟悉的话本封面,小脸刷地一下红了,抱着肚子上前,一把抢过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