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看向秋千上的身影。
太阳光给她镀了层柔暖的金色,脸颊有些鼓,似乎在恼他吃惊的模样,瞪了他一眼后,又扭头嚷着叫芍药赶快给她推秋千,推得高高的。
把冰捐给医馆,仿佛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心底某处倏然一软,象是羽毛轻轻拂过。
即使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小作精依然有他未曾发现的一面。
秋千绳吱呀轻响,玩玩具的团团被娘亲荡的秋千吸引,也闹着要玩。
谢子安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轻声问他热不热。
“爹爹,我不热!”他奶声奶气说着,小胖手却指着秋千,“坐!团团跟娘坐!”
明明小脸都冒汗了,谢子安哭笑不得,看了眼连忙停下来的许南松,她给儿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见谢子安看着她笑,忍不住嘟起嘴,“谢安安你儿子闹腾呢,我可抱不动他一起荡秋千,别待会儿我们娘俩都摔了……”
团团现在满两岁了,虚岁已经有三岁,长得壮壮实实的,实打实的小胖墩。
许南松平日里也就只能抱上一两下,还担心儿子以后长大了跟自己一样贪吃,变成小胖子……
好在小家伙长相虽随了他爹,性子却随了她,爱跑爱玩,过年前看了潘爷爷挥舞长枪就记住了,老缠着韩叔叔也想要一柄小长枪耍威风。
谢子安朗声大笑,还惹来小作精的几眼瞪视。
团团已经试图往秋千上爬。
谢子安叫来赵三拿来工具,重新搭建一个稍微矮一点的秋千,只是这秋千座椅不再是木板,而是木板和渔网的结合。
“来,团团。”他朝儿子招手。
小家伙早看到父亲瞬间又搭建起一个秋千时,就满眼崇拜了,看到父亲叫他,屁颠屁颠跑过去。
谢子安把他抱进渔网,刚好兜住小家伙的臀部和背部,象个小吊床。
是现代游乐场里简化的“儿童秋千椅”。
这下母子俩都有各自的秋千了,团团不再闹娘亲,很欢快自己蹬腿儿晃荡。
谢子安走到许南松跟前,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我给儿子做的秋千如何?”
他面色沉稳,声音不急不缓。
许南松却立马听出来,这家伙在求表扬。
她歪头,故意晃了晃秋千:“还行吧,要是夫君也改造一下我的秋千,那就更好啦~”
谢子安忽然笑了。
他伸手握住秋千绳,止住了晃荡,俯身与她平视。
旁边的芍药和柳氏见了,连忙哄着小少爷,背过身去,装作看不见。
许南松却红了脸,瞪他:“你要作甚?不改就不改嘛……”
话还未说完,谢子安却突然说:“南南,你可知冰窖的冰,值多少银子?”
许南松一怔,随即瞪圆了眼:“怎么,难不成你要说我败家?”
“我要说你败家,早就跟舅舅去经商。”谢子安慢条斯理抬手,用指骨蹭了蹭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这些冰若是现在拿出去卖,可换许多粮食,你倒好,大方全部捐给医馆。”
他声音低沉,语气听着象是责怪,眼底却漾着细碎的光。
许南松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别过脸嘟囔:“我又不傻……若是这些冰能救命,捐了就捐了。”
她声音渐低,“再说了,你整日在外奔波抗旱,若我在后院奢侈用冰,传出去象什么话……”
最后那句几乎含在嘴里,谢子安却听清了。
素日里大大方方的小作精做了好事,现在却不好意思上了。
他胸腔里越发柔软酥麻,象是被小作精塞了块化开的饴糖。
“过来。”他忽然道。
许南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圈住手腕往屋里走去,
芍药和柳氏瞧见了,捂嘴偷笑,哄着瞧见爹娘离开又要闹腾的团团。
“你干嘛!团团在看着呢……”
快要走到房门前,就被男人打横抱起,吓得许南松搂住他的脖子。
“让他看看他娘亲多厉害。”谢子安抱着她往里走去,脚步稳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县令夫人捐冰,百姓感念非常’,不动声色就帮为夫收拢了一县人心,夫人可是为夫的贤内助。”
许南松被他夸得晕乎乎的,要是有尾巴,早就翘上了天。
她搂紧夫君,下巴却高高抬了起来:“知道我的好了吧?你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
谢子安闷闷一笑,顺着她的话,“娶得南南小姐,为夫之荣幸。”
许南松尾巴摇成螺旋状,要不是被谢安安抱着,估计要得意上天。
谢子安将人放在临窗的竹榻上,手掌扣住她的脑袋,俯身狠狠堵住她要喋喋不休的小嘴。
呼吸交融,暧昧生香。
即将擦枪走火之际,谢子安放开了人,转身走到内室案桌上拿来一张图纸。
许南松迷迷糊糊中,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看不懂的设计图。
“这是什么?”
“凉井设计图。”谢子安伸手,用大拇指擦掉她嘴唇上的水渍,笑着解释,“冰窖剩下的那点碎冰,就给你和团团晚上用,白天可以用凉井乘凉。”
刚要咬住勾引她的手指,在听到“乘凉”二字,许南松顿住,眼睛亮了起来。
翌日,谢子安叫来人,在后院挖了一个“凉井”,井口架上风车,引底下凉气上来,比放冰凉爽许多。
就是只能在后院乘凉。
许南松亮晶晶地看着这个凉井,“谢安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呀!”
谢子安笑道,“我也是从地主和葛家里知道的。”
派人巡查有没有人私自挖水井,就看到这些人挖了凉井。
不得不说,古人智慧还真让人佩服,连地下风都利用起来了。
团团秋千也不玩了,兴奋来到凉井旁边,被柳氏低声劝阻。
许南松也抱住儿子,“好团团,可不能太靠近凉井,小心掉下去再也见不到娘亲!”
闻言,团团被吓住了,再也不敢太靠近凉井,只贴着母亲在一旁玩耍。
许南松又想起什么,对谢子安道:“对了,我前些日子带团哥儿到王家拜访,就遇到了张员外的夫人,明里暗里跟我诉苦,说你把她家水井充公,导致他们洗衣都要到河边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