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松撅起嘴,想起谢子安的不许。
她保证道:“我不揪大狸奴的尾巴。”
谢子安:“行,反正到时候小猫被大狸奴叼回去,你可别生气。”
许南松心想,她才不会生气呢。
它能叼回去,她还不能找回来?
翌日,团团完成识字任务后,许南松果然带着他到隔壁和王稷玩耍。
老举人家是开私塾的,儿子也是个秀才,王稷三岁小小年纪也开始读书,爷们俩把小孙子教得端正有礼。
只不过秋耕,私塾放旬假,王稷这才有空和小家伙玩耍。
娘儿俩出去玩,谢子安则去书房忙公务,撰写修水库的章程,还教工匠做出一个水库模型出来,到时候就按照章程和模型来进行水库修建计划。
忙得差不多时候,许南松高兴地从王家回来,牵着团团的手,身后的牡丹手上还拎着一个小篮子。
母子俩出门前,篮子放了聘书、两包红糖、两条小鱼干和一块肉,现在篮子里蹲着一只黑色的小喵咪。
“谢安安!我把小猫聘回来啦!”许南松喊。
“爹爹!猫猫!”团团也很兴奋。
谢子安走出书房,看了眼篮子:“还是只玄猫呀,起名字了?”
“还没呢,让团团起名字吧!咱们在盛京里都各养了一只,这只就给儿子。”许南松说。
谢子安也没意见。
当初许南松发现的小胖和细狗,随他们到了盛京,但清泉县太远了,就没带过来,到如今那两只猫也快三岁了。
不知道小胖胖成了什么样子,细狗又是不是还一如既往健壮……
团团听到爹娘让自己给小猫取名字,眼睛霎时亮晶晶的。
“我给小猫取名叫小黑!”
谢子安:“……”
儿子你取名的水平也随了你娘?
许南松看着没有一丝杂毛,全身黑毛的小猫,不住点点头,夸奖儿子:“不错,名字很符合小猫!”
小家伙被夸奖,得意极了,还又眼巴巴地看向爹爹,小模样跟谢子安臭屁的时候很相似。
谢子安:“……团团很棒。”
团团抬起小下巴,又摸了摸小黑,小声念叨着:“小黑,以后你就跟我识字……”
那小黑很辛苦了。
这时,李文山匆匆赶来。
“主公,小青山山脚下的两个村子村民聚集到县衙门口,说咱们官府要征发徭役修水库,是在劳民伤财……已经在外面闹起来了。”
谢子安皱起眉头,“之前里正不是组织好了,人也是自愿报名的,怎么好端端闹了起来?”
见谢子安有事忙,许南松让牡丹带着团团回后院。
等许南松几人离开后,李文山才道:“我派人去查了,是甄家和戴家残馀势力鼓动村民来闹……”
甄家和戴家毕竟盘踞清泉县几十年,甚至百年。
谢子安抄了人家嫡支,还有些旁支藏在暗处,他总不能跟皇帝上奏把两家地头蛇给诛九族……两家罪名还没严重到如此地步。
不过甄才良和戴正洪父子被抓,谢子安也几乎抄了两家地头蛇的大部分财产,风光不再,注定落寞下去。
残存势力看不惯谢子安,不敢正面针对,却敢偷摸鼓动这些村民百姓来搞些小动作小障碍。
谢子安冷笑,“贼心不死,别以为躲在暗处本官就处理不了他们!”
李文山叹气道:“说到底,还是村民不相信官府出银子修建水库,也不相信水库能扭转梯田现状。”
之前梯田在雨季时候利用山上泉水,挖了水沟引水下来灌溉,但也是看天吃饭。
他们认为在山顶修建水库,也跟建一个大的泉眼差不多,也是依靠老天爷赏饭吃,何必费那些力气。
谢子安整了整官袍,“走,去大门看看。”
不能让村民就这么聚众闹下去。
县衙大门外,有二十来名村民聚集,领头的便是小青山山脚下苗家村的一个叫苗六的年轻人,和另外山寨村的老汉阿东。
“大人!现在是秋耕,大家伙都忙的时候,您又要征发徭役,这不是要人命吗?”苗六站在前方,言辞恳切却目光闪铄。
他旁边的老汉阿东跟着附和:“是啊大人!那山上梯田本就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草民侍弄多年,了解梯田情况,您非要修什么水库,这不是瞎折腾?”
老汉阿东跟阿诺一样是夷族出身,头发黑白参半,身子骨却仍然高大结实健朗。
他真觉得谢子安修建水库是瞎折腾,他们刚从山寨下来,在山脚下创建自己的村子,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
只想好好花力气开荒,不想再侍弄山上那些梯田。
但里正得了师爷组织人手的命令,才不管你是不是自愿的,统统拉来报名,山寨村这才以为官府是在强制征发服徭役。
心里发苦,他们土匪转良民,敢怒不敢言。
苗家村的人,倒是不相信一个水库能把所有梯田都照顾到,以为谢子安跟之前的鹿水府知府一样,只会用其他名目召集百姓,实则偷摸把人送上山挖矿。
从山寨土匪被剿后,小青山后山的铁矿就藏不住了,苗家村里还有实在没田也没钱,空有一把力气的穷苦村民去挖矿。
才挖了短短半个月,整个人就变得又黑又瘦,精气神都没了,又花上一两个月才把人给养过来,有的甚至还没养过来。
可见挖矿的辛苦。
两人带着二十多名村民在县衙大门前诉苦,还有理有据的,很快就引来更多百姓的围观,听了他的话,大多数人都认同他们的说法。
李文山心中着急,若是没有个好的说法说服这些村民,官府清丈土地刚刚累积好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他大声道:“修水库,是自愿报名的,官府并没有强制你们都得去,而且去了有工钱拿!”
苗六撇撇嘴,“小声”说:“每次不都说的那么好听?到头来还是让咱们服徭役。”
“就是!”
“大人!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老百姓啊!耽搁不起秋耕啊!”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眼神都变了。
谢子安目光扫过人群,发现有几个故意煽动村民情绪的人藏在其中,他跟老韩和金虎使了个眼神。
两人微微点头,随意带人偷摸盯住那几人。
谢子安抬起手,目光锐利,气场沉稳。
闹哄哄的村民们,相互看了看,又瞄了眼他旁边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县衙,顿时都乖巧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