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正洪冷笑道:“哼,大价钱,才能找到最顶尖的杀手!你们要是抠抠搜搜,暗杀失败,谢子安回过神来,就不是你我几人能承担的……”
“别忘了,他身边的那个徐文栋是巡抚的小舅子,我打听过了,巡抚是谢子安的老师!”
甄才良又尤豫了。
戴正洪最讨厌这人扭扭捏捏的。
说好听点是谨慎,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
他一拍桌子,低声道:“我出三万两!”
葛文白暗骂,这两个疯子!
只是杀个人,搞得跟拍卖会一样,老本都掏出来了。
他连忙阻止,“又不是买东西,咱们集中一下,每人出一样的钱。”
“嘿,这不就是卖命钱?”
“别吵了,每人分摊一下,都出一样的钱!”甄才良一锤定音。
于是,四人商议,每人出一万五。
加起来就是六万。
谢子安要是知道自己的悬赏金,估计都要感叹一下,跟他在现代被绑架时候,绑金有的一拼。
四人也不磨叽,当天晚上就筹集好银两,生怕再耽搁下去,谢子安的“清丈土地”行动都快要结束了。
第二天,马上偷偷派人去江湖武林中悬赏。
悬赏金很高,很快就有艺高胆大的江湖中人来揭榜。
但这时候,甄才良派去盛京和扬州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什么?!”
甄才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惊骇:“你是说提出漕运革新司的那个人,就是谢子安?!”
“是的……听说那谢子安掰倒了两个京官,得罪了六皇子二皇子,不但全身而退,还让陛下亲自出手禁闭了两位皇子,就连景阳侯爷也拿他没办法。”
甄才良愣愣地跌坐在椅子上。
“还有,谢子安的夫人,是吏部侍郎最宠爱的幼女,听说宠得厉害,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甄才良深吸口气,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连忙摆摆手让人先不说话,他先缓一缓消化这些消息。
这样的一个人物和身份背景,又怎么会怕他们区区四家地头蛇。
背后不说有吏部侍郎站着,自己本身也是扬州通判之子,还得陛下赐字,可见不是他们所认为的一般看重。
甄才良越想越害怕。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快点去追回悬赏令!”
管家满脸为难,“老爷,悬赏令今早就有人揭榜了,我正想提醒您,那位大侠正等在外面的宅子里……”
“什么?!”
甄才良后背和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他坐不住了,站起身转来转去。
事到如今,面对背后有多重背景的谢子安,他是丁点也不想招惹。
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他停下脚步。
招呼管家凑过来,“你把人带去葛文白那老家伙那里……你就说县衙亏空被县尊发现了,我得填补上去,这笔钱就拿不出来,就他帮忙垫付一下!”
管家:“那他要是不愿意垫付呢……”
“你个蠢驴!要的就是他不愿意!”
“……”
甄才良打定主意不蹚暗杀谢子安的这浑水,想尽量把自己摘出来,当做自己不知情。
反正又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了这场暗杀,他都没出钱!
当然,为了逼真点,也为了撇清关系,甄才良真的填补一下县衙的亏空。
谢子安还诧异,怀疑那天的甄才良被夺舍了。
葛家。
“你说什么?”葛文白声音调高。
甄家管家讪讪笑了笑,“我们老爷就是这么个意思。”
葛文白都懵了。
杀手都就位了,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你不行?
不仅如此,还让他帮忙垫付?
他象是那么好骗的冤大头?
但葛家本身就比不上甄家,葛文白在县衙官职也没比甄才良高,听到甄才良没钱要他垫付,葛文白第一时间不是生气。
而是在心里嘀咕,那老狐狸在搞什么鬼。
现在那高手都在外面的宅子了,就等着一半定金到手,立马能开展暗杀谢子安的行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甄才良居然紧急放弃,打算什么都没发生过?
葛文白细细询问了管家,但管家回答的滴水不漏。
又派人打听甄家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蛛丝马迹后,他斟酌了一下,打算有样学样。
本来他就不想搞什么暗杀。
杀朝廷官员,还是六元及第的状元,以为跟杀鸡一样简单么?
弄不好就是全家喜提菜市场问斩的结局。
别说什么保全家族利益了。
葛文白能坐上主簿这个位置,也不是个激进的人。
他转头派人去叫戴正洪跟杀手接触,至于他和甄才良出的那部分钱,让戴正洪先垫付着。
戴正洪得知后顿时破口大骂。
“两个抠搜的老东西!就指望我帮忙干活,你们躲在背后捞好处是吧!”
可正巧谢子安这几天都带着人在外面清丈土地,正是暗杀的好时机,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了。
清泉寺名下的田地,这几天被谢子安详细盘查,从何而来。
空信一个和尚哪里那么大的手段买这些田?
说不出来,也没有官府登基,谢子安就收归官府所有。
更别说当初他们拿来做赌注的那座山,也被谢子安以没有在官府登记记录为由,收归官府公家所有……
戴家每天的土地损失不断增大,这可让戴正洪如何不急?
但两人想从他的口袋掏钱,那不可能!
想了想,还是挑软柿子捏。
戴正洪便让齐建安掏钱补上那两人的亏空,把钱送到杀手手上。
齐建安一听,也懵了。
你们几个是什么意思?
昨天不是说好,大家一人出一份的吗?
好在戴正洪要暗杀谢子安的决心还是很坚决的,把自己那一部分钱送来了。
齐建安心想,杀一个人,三万两也足够了。
便没补上甄才良和葛文白两人的钱,只拿着三万两银票找到杀手。
杀手一听,顿时不悦。
悬赏金明明是六万两,怎么缩水到三万两了?
他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齐建安,齐建安只顾着叮嘱他怎么把谢子安一招毙命,丝毫没察觉到杀手怀疑他把另一部分钱给吞了。
杀手本想撂担子不干了。
但三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
送走齐建安,他想了想,自己揭榜了,人家也付款了,就不能失信于人,要不然以后他还怎么混江湖?
只是这人给钱有水分,他就不亲自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