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回到官邸。
许南松跳下马车,直奔正院。
一下午没见小家伙,她有些想念了。
谢子安摇摇头,随即带着老韩去到前堂,问了一遍许南松今日下午的所有事情。
听到空信当众答应,让村民攒钱赎回自己的田地时,冷冷一笑。
“答应是一回事,到时候他们必定有大把的法子,不让村民把田地赎回去。”
老韩当兵之前,也是农家子,心里也为村民担心。
罕见地出言问:“那怎么办?”
谢子安敲了敲桌子,“还是那个办法,重新清丈土地。”
翌日。
听说谢子安要召见所有村落里正的消息。
戴正洪和甄才良等人坐不住了,暗杀计划暂时不能实施,但谢子安现在随时可能会立马宣布清丈土地。
到时候他们名下的土地,就会被算的清清楚楚,上交的赋税可要翻上几倍不止。
何况还有许多土地并不在他们名下,别到时候便宜了其他人。
四人商量片刻,还是先让甄才良和葛文白去阻止。
看到谢子安带着人,马上就要出发时候,他们不假思索连忙拦住:
“县尊请留步!”
“县尊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突然要重新登记田地……”
“就是,何况清泉县管辖范围也挺大的,县尊亲自出动,怕是会累着您,要不咱们先从长计议?”
两人又急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谢子安身边的大汉。
谢子安似笑非笑,“谁说我要去清丈土地了?”
两人一愣,难道他们消息有误?
不对啊,李文山明明带着人调查了一遍所有村落,谢子安这厮也亲自走访了好几个村落,重点调查的便是村民们的耕种情况。
难道他们猜测的不对?
谢子安正了正神色,“两位怕是听说我和师爷调查村落耕种情况的事情吧?”
甄才良尴尬笑了笑,“县尊关心百姓,百姓们都很感激,现在外面人人夸赞您是个好父母官呢!”
谢子安笑了笑,没把他拍的马屁放心上,这人估计巴不得他是个糊涂官呢。
“陛下励精图治,尤为看重漕运。”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谢子安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朝廷要改革漕运,创建漕运革新司,这一年慢慢地从盛京传到了各个地方。
甄才良两人也从官方邸报上得知了这个消息。
当时还感叹,究竟是哪个头铁的家伙提出了这么个策略,这不直接得罪了一大片世家官员们。
两人丝毫不知当事人就在他们面前。
谢子安继续道:“虽然清泉县落后,不曾有修建码头,但清泉县河道众多,不妨利用起天然河水,经营起清泉县的发展。”
“县尊的意思是……”
“然县内水道年久失修,河床淤塞,为精确核算土方、规划河道、厘清占地,本官便呈上公文,请巡抚大人批准此次的‘舆地测量’,此计既利于清泉县发展,也是利于国之计。”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站在政治正确的至高点。
让两人反驳不了半点。
甄才良沉吟,他知道谢子安真正的意图还是想清丈土地,但人家都说了,已经汇报给了暂为代理知府责任的巡抚,另外此想法,也是顺应陛下重视水利漕运的政治意图。
你再反对是什么意思?
两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想反驳,却想不出什么理由。
谢子安微微一笑,“二位为何一言不发?若是有好的法子,不如畅所欲言。”
畅所个鬼!
都被你堵住了口!
甄才良暗暗啐了一口这阴险狡诈的小人。
面上却讪讪一笑,“县尊此法乃好计谋,属下没什么想补充的。”
“行,既然二位都没意见,本官就当你们都同意了。”
说完,让他们各忙各的,显然不会让他们插手。
谢子安雷厉风行,用了这么个理由震住两人,让他们不敢明面反对后,立马召集所有里正和他的护卫,打算开始清丈土地适宜。
他不会用县衙原有的衙役,金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清丈土地是个大工程,不可能就只用这点人手,谢子安又从田地较少的村落招募青壮年。
这些人没有地,最不可能被地主等人收买。
自然,事情没有十全十美,谢子安也只能最大保证清丈土地的真实性。
要把所有土地登记在案,这是不可能的。
随后,又派金虎到清泉寺当众给空信颁发一个匾额,赞叹他是个为民着想的高僧,把他之前许诺的让百姓赎回田地的承诺,宣告的人尽皆知。
气得空信差点在人群面前端不住俊脸,银牙都咬碎了,心里也在滴血,还是得笑眯眯接过谢子安赏赐的匾额,感谢大人看重之类云云。
知情人看得极为解气,王家村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里正还带着全村人到清泉寺庙前大门,跪拜感谢空信大师。
这下把空信架在高处,他想要使用什么伎俩也无从下手,只能期望众人赶快忘记,他再徐徐图之。
结果又听说谢子安正在以兴修水利的名义清丈土地,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昏倒在众人面前。
王家村里正大叫:“不好了!空信大师太激动昏过去了!”
谢子安把消息告诉许南松时候,一家人正在用晚膳。
许南松听了,笑的乐不可支。
“该!叫他装模作样!”
“还是南南厉害,直接从空信那里掏出这么多田,王家村的人很感激你呢,那个叫石头的小孩,还送来了几次板栗。”
许南松昂起头,“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爹爹可说了,我最是聪慧灵俐!”
谢子安捧着小妻子,“岳父没说错!”
旁边的团团被柳氏抱着坐,眼巴巴瞧着娘亲和爹爹吃香喷喷的饭食,想得流口水。
冲娘亲喊了一声:“娘、团团要次!”
他现在一岁半多了,能断断续续说上一些短句和词。
许南松转过头,瞧儿子快要馋哭的模样,想了想,用勺子给他挖了一勺蛋羹,递到他嘴边。
结果这小家伙不买帐,直接把脑袋给偏了过去。
谢子安皱了皱眉,“团团,不许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