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见许南松两人穿着不凡,没过多考虑便应下,请两人到禅房稍等片刻。
许南松嘀咕:“果然是见钱眼开的寺庙。”
方才她瞧见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求见住持,这小和尚还说住持正在闭关呢……
在盛京里也是,那些寺庙的和尚只接待有身份的贵妇,平民百姓看都不看一眼的。
这些僧人也都是俗人,不明白为什么娘亲她们那么热衷上香,撒香钱。
廖彤萱纳闷,“你要见住持做什么?”
许南松:“没啥,就想见见。”
“……
主持空信很快来了。
廖彤萱见到他,也不由诧异,没想到一个和尚竟然长得这般俊俏!
气质如雪莲,宛如高僧的姿态。
空信见到许南松两人的打扮,虽然没看清帷帽下的脸,也知道两人定是非富即贵。
想到前段日子县令夫人带着一队士兵来到清泉县的消息,他心念一转,便猜到两人的身份。
“阿弥陀佛,空信见过二位夫人。”
许南松仔细打量着他,神情倨傲:“你就是清泉寺的当家人?”
“当家算不上,贫僧只是接过师傅的担子,稍微约束一下寺里的师兄弟们接待好每一位前来的香客。”
空信双手合十,满脸谦逊。
旁边的小和尚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崇拜。
许南松撇撇嘴。
要真是个高僧,怎么可能会侵占百姓那么多田地!
空信低垂着视线,却一直用馀光打量两人。
猜测眼前这位声音娇俏倨傲的夫人,就是县令夫人。
比起清泉县上的小美人,性格泼辣,还别有一番滋味。
正想着,外面传来其他和尚的声音,“住持师兄,外面有两位夫人来找许夫人。”
空信霎时收起心底里的想法,温声道:“既然是许夫人的朋友,那就请进来吧。”
许南松却眼睛亮晶晶的,想起自己的谋划来。
王夫人和梁夫人很快来到禅房,“见过许夫人。”
许南松微微颔首,看向空信。
“我和二位夫人相约,便是想在清泉寺逛逛,赏玩一下附近的景致,空信大师不如陪我们一起吧?”
空信早就认出王夫人和梁夫人,逛的又是他的大本营,哪能不同意?
于是几人便往清泉寺后山走去。
廖彤萱跟着许南松,悄声说:“你在搞什么鬼,一个寺庙有什么好玩的!”
许南松道:“你只管跟着我,什么都不用管!”
死对头自然也是要利用来充当门面的。
廖彤萱瞪着许南松的背影,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这清泉寺后山还挺怪的,树林茂密,再往后便是一处悬崖。
明明附近都是田野,这里居然还有悬崖。
许南松暗自嘀咕。
王夫人和梁夫人身负丈夫嘱托,一路都殷勤地跟许南松搭话,奈何许南松笑盈盈应着,却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出来。
眼瞧着几人往悬崖边上走去时,空信连忙阻止。
“各位请留步,再往前便是悬崖,很危险,还不如移步到山脚下的田野游玩。”
之前这人都没说话,现在倒是紧张兮兮的。
许南松眼珠转了转,老韩也上前一步低声道:“夫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她摆摆手,似乎很为难叹气:“好吧,那咱们就改道。”
空信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没想到,明知道是悬崖,这许夫人还想往前继续看……幸好她们没再坚持。
王夫人笑呵呵道:“空信大师作何紧张?莫不是紧张我等女眷?”
空信磨了磨牙,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善哉善哉,各位夫人前来我佛之地,贫僧定当要护各位夫人周全。”
王夫人闻言,咯咯咯笑的更欢了。
廖彤萱嘀咕,“这王夫人……我怎么觉得她在调戏住持大师?”
许南松撇撇嘴,“估计看上那秃驴的美貌了吧。”
她是见过甄才良的,穿着儒雅,也遮掩不住他中年发福的大肚子。
王夫人看着小有姿色,是个美貌的妇人,听说娘家在鹿水府也有点势力,估计在甄才良面前也是不惧的。
要不然不会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一个英俊的和尚。
梁夫人悄悄扯了扯王夫人的袖子,暗示别忘了今天我们的任务。
王夫人轻哼了一声,扯回自己的袖子,悄咪咪朝空信抛了个媚眼,随即扭身跟上许南松。
空信眼神一暗,盯着王夫人的翘屁看了一会儿。
这一幕都尽收老韩眼中。
一行人来到山脚下的田地。
现在已经落日时辰,西边的太阳光如金色丝绸一样,披在金灿灿的稻田上,一看就知道这将会是大丰收。
可大片良田中,忙碌的农户却面如菜色,身形瘦弱,身上布衣都空荡荡晃荡着,似乎很久没吃饱了。
许南松停下脚步,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天真”语气,好奇问:“空信大师,都说佛门慈悲为怀,最讲究众生平等,我看着田地甚肥沃,可为何守着田地的农户却如此瘦弱?”
“莫非这佛门只保佑寺庙的稻田,不保佑种田的百姓?”
她语气娇憨,仿佛只是无心一问,却字字诛心。
众人都顺着她的话看去。
旁边不远处的佃农们却面露愁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看到许南松一旁的空信,又黯然地低下头,象是被抽干的木偶,麻木地拔着田地里的草。
空信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神色凝滞。
王夫人笑盈盈道:“佛祖总不能全部看到,有些人勤快就过得好,有些人不勤快就饿肚子。”
许南松:“哦?”
“王夫人的意思是,忙到落日下山的这些农户,全都是懒汉?”
王夫人神色一滞。
都把自己当牛使了,居然被这不懂俗事的夫人说自己是懒汉,听到这些话的农户都面露愤怒。
许南松道:“王夫人好歹是县丞夫人,竟然连农耕都不懂吗?”
王夫人恼羞成怒,“那许夫人倒是懂多少?!”
许南松还真懂。
在山寨时候,她和廖彤萱偷了阿成他们的柿子,不单单需要帮忙摘采柿子,还要帮他们干农活呢。
当然,许南松就在旁边看着,真正干活的是阿兰。
“我自然知道,这一大片丰收的农田,要不是他们细心照料,就只按照你所说的佛祖保佑,定然不会长势如此良好!”
农户们面露激动,还有的大胆上前道:“多谢这位夫人为草民我等正名……我们侍弄农田大半年,不就为了一口吃的,又怎么会偷奸耍赖!”
说着,抹了抹泪,说自己忙活了大半年,到手的粮食却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