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白的话,确实让其他三人心中有顾虑。
戴正洪沉吟,神色颇为阴狠。
“这么些年,咱们依靠清泉县的土地逐步扩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们就想让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将我们几个家族的基业毁于一旦?!”
甄才良和葛文白其实没有戴正洪和齐建安两人那么焦急,他们都是清泉县的主事人,早就让自家生意慢慢的往外发展了。
家族中不单单依靠清泉县的土地,还有外面的生意经营。
但外面的生意,也确实依靠这里的土地产出,所以两人也颇为认同戴正洪的话。
甄才良看了眼他,这人一直是四人当中最狠的。
他淡淡问:“那你想如何?总不能暗杀了县尊吧?”
戴正洪环视了一周几人,缓缓道:“有何不可?”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闷的寂静。
许久都没人说话。
戴正洪冷哼一声,“又不是没有做过!来了我们清泉县,是虎就给我卧着,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戴正洪!”
甄才良忍不住低声呵斥,他谨慎地打开门往外看,发现没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就算在家,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心悸:“你想招惹来大晋的军队?忘记祖上怎么被大晋圣祖爷踏平的?!”
清泉县之前并不是大晋的城池,是圣祖爷征战时候顺便收回来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出生,但架不住家里的长辈口口相传,再说现在整个中原都是大晋的天下,没有哪一个小国敢与之争光辉。
何况他们这些手下败将?
早就被潜移默化,融入大晋的子民风俗中。
甄才良现在就是甄家的意志体现,他们只想好好当个当地的地头蛇,可不想打上反动派的烙印。
戴正洪却不以为然,这么多年,他们虽然没有亲自派人对往任县令下手,但那些县令意外身亡的,亦或是逼得直接逃跑的,其中都是他们的手笔。
手早就不干净了,还搁这儿装什么清高!
葛文白其实跟甄才良一样,不想被朝廷针对上。
他充当老好人发言,“大家都好好说话,咱们现在是在商议如何阻止县尊清丈土地。”
戴正洪完全不买帐,直接道:“按老夫的意思,就直接把人端了了事!”
葛文白被一噎,也有些不悦。
齐建安没有说话,其实却是在力挺戴正洪,但因两人不对付,他不好开口。
齐家是四个家族起步最晚,也是最弱的。
他当然不想损失一丝一毫的利益。
甄才良觉得不妥,“那谢子安身边可是有一队伍的打手,还都是从军队里出来的,而且听说他身手也不错!你跟我说,怎么暗杀得了他?!”
戴正洪道:“我们在暗,他在明,我们一开始就比他有优势。”
“再说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他谢子安就不会有疏漏的时候?”
他说的头头是道,也不知道在家里演练想了几遍才说得如此顺畅。
“而且……”
“而且什么?”齐建安急忙问。
不由引来甄才良和葛文白两人的侧目。
戴正洪得意笑了笑,“而且,咱们还可以从内宅出手,他谢子安防备着我们,我们可以让自己夫人接近谢子安的妻子啊。”
……
廖彤萱不愿意回去,徐文栋还赖在这里。
他就被谢子安拉过来一起干活,听到谢子安要清丈土地,顿时瞪大双眼。
“你疯了?!”
“你哪来的勇气,还没站稳脚跟,就直接跟当地地头蛇开炮啊!”
谢子安慢条斯理的开口:“自然仗着有你啊。”
“我?”
徐文栋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我区区一个举人,又不是姐夫那样的大官!”
说完他一顿,随即反应过来。
“你真正想借势的是我姐夫?”
谢子安微微颔首,“巡抚小舅子亲自出动,谁敢动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带着人去清丈一下田地。”
徐文栋嘴角抽抽,“没见过你这么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要把他利用的一干二净的!”
“你就不怕我撒手不干?!”
清丈土地可是一件得罪人的活!
他还没跟媳妇黏糊够呢,也还没留下香火呢!
要是这些地头蛇狗急跳墙了怎么办!
这该死的谢子安,利用起他来还真不客气!
谢子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还颇有闲情雅致地饮了口茶。
“我这是给你一个历练的机会,哪个学子能在会试前有机会得到这样的历练?都是跑到外面游山玩水,见识一下风土人情……”
“我这里,直接让你接触县衙基层的情况,以后在金銮殿,要是陛下问起民生来,你的回答比谁的底气都足。”
徐文栋仔细琢磨,觉得谢子安说的还真没错。
走科举路,除了光宗耀祖,没被官场腐蚀之前,都有一颗一展抱负的心。
他想了想,便应下。
谢子安眼底露出笑意,不过他可没诓骗徐文栋,这确实是个好的历练机会。
他拉徐文栋进来,自然也有抵挡触及到清泉县势力怒火的意思。
举人身份,还是巡抚家的小舅子,怎么也比衙役好用。
过了大概半个月,李文山带人全部调查了一遍清泉县所有村落的情况,确实都很穷,偶有过的比较好的村落,还是地理位置好,距离县城也比较远,别人管不到……
谢子安也亲自跑了一遍周边的村落,可以说很多村民名下的田地都被侵占了。
最让他心惊的是,大部分土地所有权居然都在寺庙的名下。
这也就说,不但百姓没地可耕种,官府税收也没多少。
清泉县政绩年年垫底,甚至需要到扶持的地步。
但当时鹿水府是刑渊明在掌管,他才懒得搭理清泉县,全部身心都放在偷矿上。
许南松见谢子安回来,面色不对。
使眼色让柳氏把团团抱下去。
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脸蛋,“怎么了我的谢安安?干嘛挂着一张脸?”
“谁惹你了,我为你出气!”
谢子安被逗笑,抱住她的腰肢,“那你想怎么帮我出气?”
许南松撅起嘴,“你也得告诉我,谁惹你不高兴了呀!”
谢子安叹气,揉了揉额角。
“还不是那些秃驴……都说佛门是清修之地,我看咱们清泉县里的那些和尚,都是利欲熏心的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