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秦惠更是暗道不好。
这种事情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一个皇帝如果亲自下场和臣子撕逼,那他就失去的应有的掌控权。
而且这句话可以解读为对先帝的不满。
如果两个顾命大臣揪住不放。
说皇帝不孝的话。
那这些什么棍啊棒的,可就真能用得上了。
当然不是真打。
而是证明的北燕皇帝混不吝。
这样的皇帝做出的决策,怎么可能对呢!
于是秦惠立刻反应过来,趁着顾命大臣还没说话的时候,直接开始搞事。
他率先出列高喊道。
“皇上,臣秦惠要参三位顾命大臣把持朝政,拥兵自重,贪墨粮饷。”
此话一出,以其为首的官员纷纷附议。
控诉三个顾命大臣的行径。
北燕皇帝闻言,这才冷静下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
于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龙椅上。
“秦尚书所指,可有凭据?”
秦惠继续说道。
“二位看似老成谋国,但请恕在下直言,你们所有的言论皆大错特错。”
“你…”
两个顾命大臣气得立刻就要反驳。
北燕皇立刻说道。
“你们都是我北燕的臣子,御前议事,要让人说话。”
两人这才作罢。
而秦惠则说道。
“二位一口一个联盟,一口一个战机,可曾真正体恤过我北燕国库早已空空如也、百姓早已不堪重负的实情?”
“你们可知道北燕被庆国架在战车上,快要拖垮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的直视两人。
“不能谋万世者,不能谋一时。”
“不能谋全局者,不能谋一隅。”
“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我们只要打赢了,就是所谓的战胜国吗?”
“国家积贫积弱,民不聊生。”
“这样的国家,谁会对我们正眼相看。”
“今天没有了大明,明天还会有大庆,到时候依旧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话极为尖锐,让两人脸色猛的一变。
弱国没有瓜分果实的权力。
只会成为被强国端上餐桌的菜。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也就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巴黎和会,否则就不会这么想当然了。
“所以,我北燕的生存法则总结起来,可以以四个字概括,联弱抗强。”
“而此次大明朝的睿王之乱,波及半壁江山,动摇了根基,也绝非短时可愈。”
“这种情况下,我北燕如果伙同庆国倾力进攻,岂不是违背了联弱抗强之初衷。”
秦惠说得有理有据。
大明强的时候,就要联合庆国。
大明弱的时候,就要防备庆国。
而不是帮庆国趁机灭了大明。
否则,等庆国占据了大明的大片土地,那北燕这个夹在中间的小国立刻就会成为庆国的国中之国。
北燕焉能有活路?
届时,就算侥幸得些土地,以北燕的实力也守不住啊!
理不辩不明。
说到这里,秦惠的想法已经很清晰了。
而且通俗明了,简单易懂。
大部分朝臣都不由自主的点头认同。
既然如此,在这个结论的基础上,就该说到顾命大臣的几桩罪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
矛头直指此次争论的核心。
瀚海王拓跋云。
“拓跋云拥兵数十万于呈屋山,耗费举国七成之饷,却年年只知索要。”
“一不见其拓土,而不见家国太平。”
“朝廷屡次金牌召其回京述职,共商国是,他却屡屡以军情紧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推脱。”
“这难道不是拥兵自重,藐视君权?”
“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到了现在大明主动和我们北燕和谈,他依然如此,这对吗?”
说着秦惠的声音陡然拔高。
“更有人风闻,瀚海铁骑空额严重,军饷层层克扣,中饱私囊者不在少数。”
“朝廷的救命钱,究竟有多少真正用在了士卒身上,有多少流入了某些人的私囊?”
“可慑于某人的兵锋,竟然无人敢查。”
“岂不荒谬。”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对,拓跋云名为护国,实为蠹国。”
“耗费无度,却不见成效,不是拥兵自重是什么?”
“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他们却在北境大发战争财!”
“必须调回详查。”
“臣请彻查军饷账目。”
…
北燕皇帝看到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爽。
终于有人敢弄拓跋云了。
果然人还是要被逼到走投无路。
这些人在朝廷发的出来俸禄的时候,一个个的做缩头乌龟。
任凭拓跋云掌控北燕精锐。
现在快尼玛饿疯了,才知道什么是天不怕地不怕。
该!
秦惠说完之后,最后向皇帝跪下行大礼。
声音沉痛的说道。
“陛下,如今正是我北燕整顿内政、清理积弊、恢复元气的天赐良机!”
“臣以为必须与大明和谈,换取喘息之机。”
“同时调回拓跋云,裁汰冗兵冗费。”
“将钱粮用在真正该用的地方。”
“此方为真正的谋国之道,强本之策。”
“若再听任某些人假借卫国之名,行把持朝政、拥兵自肥之实,则国将不国。”
没有人经得起查。
当官不贪墨,不结党,那当的是哪门子官。
如果两个顾命大臣是两朵白莲花,那他们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所以真要查的话,六部九卿的堂官都跑不掉。
秦惠亦是如此。
但秦惠这么说,就是在主动制造矛盾,挑起对立。
以腐败之名对顾命大臣发起挑战。
目的就是从既得利益集团手上抢肉吃。
而这也是皇帝乐见其成的。
只有下面的人斗得不可开交,互相牵制,他这个高居御座的皇帝,才能真正说话算话。
成为行使最终裁决权的人。
自古以来,上位者为何往往默许甚至暗中扶植派系之争?
原因便在于此。
纷争之下,无人能独大。
最终都需仰望皇权来一锤定音。
赵瑞龙有句话说得特别好。
哪来的那么多腐败分子?
说白了不就是内斗嘛!
一时间,殿上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以秦惠为首,高举整顿内政、清除腐败的旗帜。
另一派则以两位顾命大臣为首,坚守维持联盟的立场。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互相攻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