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着你们睿王府这面反旗,朕怎么能这么轻松就将那些心怀叵测的士绅豪门,全都引出来,聚在一起。”
朱厚聪呵呵一笑。
“你以为当初朱七建议士绅和人睿王府签订盟约,歃血为誓,留下名录,这些都是为了凝聚人心?”
“不,是为了拿到造反名单。”
“好让朕能将他们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这也是四年前,朱七为何会在金陵城外拦下你的原因。”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吸引飞蛾的火把。”
“负责把这些臭虫都聚拢在一起。”
说着他嗤笑一声,一本正经的笑道。
“否则你以为当年朕为何会放虎归山,并且容你活到今日。”
朱厚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迟的心上。
将他的自信砸得粉碎。
只见他整个人立刻摇摇欲坠起来。
紧接着,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瞬间被抽走了一样。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
面带恐惧地望着身形挺拔的朱厚聪。
皇帝他,分明什么都知道。
从四年前金陵城外朱七拦住他,到起事前与各地士绅歃血为盟、共谋大事。
这些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每一步,原来都早就已经落到了皇帝的眼里。
这意味着,皇帝早就可以趁他们还没起事,先一步镇压。
将自己的造反掐灭在萌芽之中。
而他非要等自己真正竖起反旗的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了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自己所谓的靖难,从头到尾都不过是皇帝用来钓出所有不安分势力的鱼饵。
而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朱七的真实立场已经呼啸而出了。
一直被他倚为心腹、视作肱骨的大宗师朱七,自始至终都是皇帝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一位武道大宗师,不惜在他府中潜伏整整四年。
鞍前马后,出谋划策。
就是为了促成造反的事实。
心机是何等的深沉,算计是何等的可怕。
自己这四年来的准备,在皇帝眼中,就和小丑没什么区别。
良久,瘫坐在地的萧迟才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朱厚聪。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好卑鄙。”
朱厚聪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萧迟失魂落魄的惨状。
听到萧迟怨毒的话,他非但不怒,反而l再次放声大笑。
“卑鄙?”
说着他缓缓俯身。
对着瘫坐在地的萧迟邪笑道。
“你以为这就到头了?”
“还有更卑鄙的呢!”
随后他将魏柔无头新娘案的事情也告诉了萧迟。
让萧宸娶魏柔的主意虽然是齐敏出的。
但整个事件可以说是他一手推动的。
萧迟听完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朱厚聪继续说道。
“否则你以为朔州的锦衣卫,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凑巧。”
“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摊上人命官司。”
“只可惜,朕那个不成器的傻儿子在你和魏邱之间,选了你。”
这一连串的真相砸的萧迟头晕眼花。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连魏柔的那桩案子,背后也有皇帝的身影。
那根本就是锦衣卫精心布置的陷阱。
“咕咚…”
萧迟重重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绝望的念头,涌进他的脑海。
我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人作对。
将人心算计到如此恐怖如斯、丝丝入扣的地步,这还是人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略施小计自己都无法抵抗。
在对方面前,自己就像个白痴一样。
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朱厚聪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他低下眼睛打量着彻底失魂的萧迟。
“哦,对了!”
“还有一件小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还记得睿王府靶场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那张告密纸条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萧迟的眼睛都直了。
他早已混乱不堪的脑海再次轰响。
猛地抬起头看向朱厚聪。
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死死地盯着朱厚聪那张带着得意的脸。
过了好几秒,他才恢复了声音。
“你…你说什么?”
朱厚聪耸了耸肩。
“正如你所想,那封匿名信根本就是青龙写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看着萧迟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去。
这才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挖出了霓凰和穆青的两具骸骨,却和萧景琰的尸骨对不上。”
萧迟死死的盯着朱厚聪。
直到这一刻,他才大概猜到了答案。
紧接着,朱厚聪的话立刻印证了他的猜想。
“因为,那两具尸骨根本就不是霓凰和穆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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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朕命人提前伪造好的。”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朕安排给你的一场戏。”
说着,他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
但是灿烂得令人心寒。
“长在脑袋上的眼睛,只能看见水面上的浮标。”
“只有长在心里边的眼睛,才能看见水底下到底是大鱼还是小鱼。”
“你的心里,就没有这个眼睛啊!”
“满脑子只想着给萧景琰翻案,横冲直撞的,就自以为能搅动天下风云。”
“真是可笑又可怜。”
萧迟瘫坐在地上,听着这番将他所有的努力贬低得一文不值的话语。
再看着朱厚聪那副轻松随意的得意模样。
一股愤怒的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啊!”
他顿时发出一声嘶吼。
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拳狠狠捣在了朱厚聪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朱厚聪直接弓起了身子。
萧迟双目赤红的喘着粗气,指着朱厚聪咆哮道。
“你这个疯子,魔鬼。”
“随意设下陷阱算计于人,玩弄人心于股掌,甚至不惜拿你自己亲生儿子的尸骨来做局。”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的心里还有没有半点律法道德?”
朱厚聪面色平淡的直起了腰。
“律法?道德?”
他满脸傲慢的说道。
“朕告诉你,台面上的律法道德,只是约束普通人的戏码。”
“朕,是皇帝。”
“朕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
“蝼蚁的诉求,朕当然不会在乎。”
说着他抵进一步,满脸笑容的看着萧迟。
“你睿王府敢坐大,你萧迟敢自称什么狗屁朔西军少帅,就注定要被朕玩死。”
“就像当年的赤焰军一样。”
“天威降临,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朕可以为了设局陷害你,给魏基之下毒。”
“朕也可以轻描淡写地,从你身边夺走你视若珍宝的秦婉。”
最后,他贴着萧迟的耳朵笑道。
“你知道什么叫王法吗?”
“王法,王法,就是皇家的法。”
“你十个萧迟,也抵不了朕的一根手指头。”
萧迟听完这番话,彻底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让他彻底破防了。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虽然绑着的是皇帝。
但他觉得被绑着的更像是他。
终于,朱厚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迟。
“朕说的游戏,你玩也得玩,不完也得玩。”
“秦婉和你的父母,你只能去救一边。”
“而另一边一定会死。”
“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