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猫在半空中猛地一折,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合击的内核。
落地方向赫然便是林渡藏身的狭窄谷地!
它浑身浴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却凭借着最后一口气,跟跄着冲入了谷中,恰好跌倒在林渡布设的陷阱边缘,蜷缩在一处岩石凹陷里。
碧绿的瞳孔死死望向林渡藏身的方向,里面充满了不甘、怨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恳求?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墨沧显然没料到这玄猫如此决绝且狡诈,竟在最后关头选择遁走。
他碧瞳之中寒光骤凝,视线瞬间越过挣扎的玄猫,如同两柄利剑,直刺林渡藏身的阴影!
显然,林渡及其跟班先前收敛的气息,在这近距离下,终究未能完全瞒过这位亲传弟子的敏锐感知。
“藏头露尾之辈,滚出来!”
墨沧的声音依旧冰冷,……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他并未立刻追击玄猫,反而好整以暇地踱前几步,立于谷口,目光锁定林渡所在的方位,仿佛在审视一个微不足道的障碍。
“将那玄猫馀孽交出,”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仿佛林渡听从他的命令是天经地义之事,
“此獠关系宗门要务,非你等可以染指。念在你等未曾插手,速速离去,可免株连之祸。”
他甚至未曾询问林渡名姓,也未曾在意其身边那几只瑟瑟发抖的跟班猫。
在他眼中,除了同为亲传的苏清柔、萧辰等寥寥数人,馀者皆如草芥,能网开一面令其离去,已是莫大的恩典。
这便是刑律堂亲传的底气与行事风格——规则由他们界定,违逆者,即为罪。
他身后的三只刑律堂猫众,也已然调整阵型,隐隐封住了谷口退路,碧油油的猫眼冷漠地注视着林渡这边,只待墨沧一声令下。
【用户“二流子”打赏了鲜花x100”:嘶——好强的官威!隔着屏幕都觉得窒息!】
【用户“联合起来”】:呸!又是这副嘴脸!干他!
林渡置身于阴影之中,墨沧那如同实质的目光与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源自实力与地位的碾压性自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奄奄一息、却仍死死盯着他的玄猫,又抬眼,迎向墨沧那冰冷而理所当然的视线。
琥珀色的竖瞳之中,波澜骤起,又归于一种极致的沉静。
眼见墨沧威势凌人,己方形势岌岌可危。
林渡身后那几只跟班猫中,一只灰狸猫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与一丝投机取巧的狡黠。
它猛地窜出藏身之处,竟是头也不回地朝着墨沧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尖声嘶叫:
“墨……墨执事!小的检举!那……!”
它妄图以此投诚换取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得到墨沧的赏识。
然而,它话音未落——
一道橘色的残影,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自它身侧的阴影中暴起!
速度之快,远超它那点可怜的逃生之速!
正是林渡!
他未曾多看那叛徒一眼,只是如同拍死一只扰人的蚊蚋般,挥出了那已然变得硕大、覆盖着坚韧皮毛与利爪的前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刺耳声音!
那灰狸猫的嘶叫戛然而止,整个身躯如同破布口袋般被狠狠拍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息。
唯有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气,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狠绝!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尤豫!
这一下,不仅彻底震慑住了林渡身后另外两只本也心思浮动的跟班猫,让它们禁若寒蝉,将身体死死贴伏在地,更是让谷口的墨沧及其麾下,瞳孔骤然收缩!
墨沧那始终冰冷平静的碧色竖瞳之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与凝重!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真正地、仔细地投注在了林渡那已然蜕变的身形之上——
那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那堪比犬只的矫健体魄,那隐隐散发出的、远超普通化形者的凶悍气息!
轻视瞬间收敛。
他意识到,眼前这头橘色“狰兽”,绝非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寻常角色。
其杀伐之果断,实力之强横,已然具备了让他正视的资格。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冰冷的威压稍稍敛去几分,声音依旧沉稳,却不再是命令:
“好手段!倒是墨某先前看走了眼。”
他碧瞳直视林渡,缓缓道,“阁下既有此等实力与魄力,何必与这些蝼蚁之辈厮混,行那藏匿之事?
不若与我等联手。
这玄猫关乎此界内核之秘,若阁下愿将其交出,或共享其所知,我墨沧,以刑律堂亲传之名,可保阁下在此秘境安然无恙,甚至……出去之后,亦可引荐阁下入我刑律堂,得一席之地。
如何?”
他从威逼,转而变成了利诱与合作。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尊重,哪怕只是暂时的、创建在利益之上的尊重。
林渡依旧立于阴影边缘,橘色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舔去爪尖沾染的一丝血迹,琥珀色的瞳孔对上墨沧的视线,冰冷,沉静。
林渡并未立刻回应墨沧那带着招揽之意的话语。
他只是优雅地踱步至那叛徒灰狸猫软塌塌的尸身旁,低头,利齿精准地切入其尚存馀温的脖颈,开始汲取血食能量。
他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光随即落回藏身处,那几只跟班猫身上。
此刻,这几只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浑身抖如筛糠,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只是将脑袋死死埋在前爪之间,连与林渡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方才林渡毫不尤豫清理门户的狠辣手段,彻底击碎了它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看着它们这副不堪的模样,林渡心中那点因“人多势众”而产生的虚幻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他明悟了,在这等绝境之中,真正的危机并非仅来自于外界的凶兽与强敌,更来自于内部的不稳与潜在的背叛。
这些因利而聚、因惧而合的乌合之众,非但无法成为可靠的臂助,反而因其软弱与摇摆,极易被他人利用,成为暴露自身底细与位置的隐患。
带着它们,如同怀抱随时可能炸裂的丹炉。
团结?那需要创建在绝对的实力掌控与共同的内核利益之上,显然,他与这些跟班之间,并不存在这种基础。
既然如此,留之何益?
心念既定,杀机顿起。
林渡的身影再次动了。
依旧是那般迅疾如电,悄无声息。
在跟班猫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染血的利爪已如死神的镰刀般挥过。
“噗嗤!”
“呃……”
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响与呜咽过后,地上又多了几具逐渐冰冷的猫尸。
林渡站在尸骸之间,橘色的毛发在暗红天光下仿佛浸染了一层更深沉的暗红。
他面无表情,再次俯身,将这资粮一一汲取。
能量进一步夯实着他刚刚蜕变的身躯,也让他心底因连番杀戮而滋长的那丝戾气,愈发凝实。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缓缓转身,重新面向谷口方向。
墨沧静静看着全过程,碧绿的瞳孔中光芒闪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