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岛的港口中央,凹下去一个大洞。
一个直径过百米的深坑。
坑边的岩石烧的暗红,还冒着热气。
裂开的地缝里,蒸汽丝丝缕缕的钻出来。
焦土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呛的人眼睛发花。
篝火还在烧。
火光却冷的吓人
照着几千个海贼震惊同时警剔的脸。
死寂。
接着是金属刮擦的噪音,刺的人耳膜疼。
“锵!”
“锵!”
“锵!”
几千个刚才还在喝酒的海贼,全拔出了刀。
醉意没了,只剩下马上战斗的动机。
他们的身体绷的像石头,肌肉坟起,一步步把那个深坑围了起来。
刀尖剑刃在火光下连成一片,全是冰冷的铁光。
所有兵器,都指着坑洞中心。
酒气没了,只剩杀气。
可那张船骸拼成的大桌子旁,是例外。
几道身影,动都没动。
这些名字,能让大海抖三抖。
他们一个都没站起来。
手里的酒杯都还端着。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进了那片烟雾里。
洛克斯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指节一下下的敲着桌面。
罗杰咧开的嘴更大了,舌头舔过嘴唇,那是野兽闻到血腥味的样子。
白胡子眯缝起眼睛,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坑里透出的那股气,和他们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动,是因为烟雾里面那个的气息他们很熟悉,而那些喽罗们所谓的那些刀剑,在那股力量面前,没用。
烟尘散了。
慢慢干净的空气里,一个人影慢慢清楚了。
他站的很直。
不象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倒象是来串门的。
他身上那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在撕裂钢铁的冲击过后,尽然是一阵不染。
依旧是一张白面具,遮住了他的脸。
辰叶。
他登场了。
辰叶抬起头,扫了一圈。
面具下的视线,一句是亘古不变的平静!
几千把武器指着他,他看都没看。
那些刀,那些咆哮,那些杀气。
在他眼里,都是空气。
他的视线,平静的扫过巨桌旁的每一张脸。
金狮子史基的冷笑,年轻凯多的敬畏,夏洛特·玲玲的欲望。
这些人很熟悉了。
视线在白胡子棱角分明的脸上停了半秒,又划过罗杰咧嘴狂笑的脸。
最后,停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蜂巢岛的王,洛克斯海贼团的船长,洛克斯·d·吉贝克。
整个港口,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几千个海贼憋着气,就等船长一句话。
一句话,就把这个不长眼打扰他们宴会的家伙剁成肉酱。
就在这快要爆炸的寂静里,一声轻笑传了出来。
笑声很轻。
却象羽毛,精准的触动了每个人绷紧的神经。
那笑声里没敌意,没杀气,只有调侃。
和周围的一切,都不搭。
“洛克斯,这就开上宴会了?”
辰叶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介不介意,多我一个?”
这句话,像雷一样,劈在所有人脑子里。
海贼们全傻了。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来人会骂,会打,会提条件。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全场,没一点声音。
那几千把举着的刀剑,尴尬的要命。
放也不是。
举着,也不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坑里的面具男身上,齐刷刷的转到了他们的船长,洛克斯·d·吉贝克身上。
现在,轮到他决定了。
是打,还是别的什么?
洛克斯脸上的笑,收了。
就半秒。
可这半秒里,他眼里的东西变得很快。
杀意。
忌惮。
贪婪。
最后又全都压了下去。
这个人,在神之谷救了他们所有人。
是恩人。
可这个人的力量,也能随时宰了他们所有人。
是威胁。
这道题,比面对伊姆还难。
那点凝重只持续了半秒,就被一阵狂笑冲的粉碎。
“贼哈哈哈哈哈哈!”
洛克斯的笑声震的整座岛都在抖,全是霸道。
他猛的站起来,巨大的身影能盖住半个港口。
他没拿武器。
他迈开大步,脚下的地都在颤,直接走到了坑边。
再数千名船员的注视下,他没做任何戒备。
他站在坑边,低头看着那个依旧从容的白色面具,很自然的伸出右手。
那只手能捏碎钢铁,此刻却没带一点霸气。
他一把勾住了辰叶的肩膀。
那个动作,熟的象在港口捞一个喝多了晚归的兄弟。
“你这样的男人来参加我们的宴会,是我们的荣幸!”
洛克斯的声音象打雷,每个字都透着豪气。
他扭头,冲一个以经看傻的干部吼。
“来人啊!”
“给我兄弟,上一桶最大的酒!”
一句话,炸翻了天。
不是敌人,是客人。
不,是“兄弟”。
洛克斯的动作,他的吼声,给辰叶定了性。
所有海贼头顶上那片叫“死亡”的阴影,一下子没了。
紧绷的气氛,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个个大口的喘着,空气里又有了酒味。
接着,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疯的欢呼。
“哦哦哦哦哦!”
“船长万岁!”
“开宴会!继续开宴会!”
欢呼声 口哨声 酒杯碰撞声,又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之前的紧张,象一场梦。
辰叶顺着洛克斯的力道,被一把从坑里拉了上来。
他没半点多馀的表情。
他就那么平静的,站在这群传说人物的中间。
好象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远处,巨桌旁,罗杰和白胡子对视了一眼。
罗杰眼里全是兴趣,他骂了句:“洛克斯这家伙,真是个枭雄。”
白胡子的视线更沉。
他看着那个和洛克斯称兄道弟的白色面具。
看着那个凭一个人颠复神之谷,又用一句玩笑话化解千军万马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
到底是谁?
他们眼里的探究和兴趣,浓的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