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滚烫的象是熔化的沥青。
粘稠。
还带着硫磺的恶臭。
白土之岛巴尔迪哥。
革命军总部地下最深处的密室。
死寂的空间毫无征兆的扭曲。
没有爆炸。
只有高频嗡鸣撕裂耳膜。
无数看不见的琴弦被同时崩断。
空间碎的像镜子。
幽蓝色电弧在裂缝里乱窜。
一个漆黑的旋涡炸开。
砰！
三道人影被旋涡粗暴的吐了出来。
重重砸在岩石地板上。
泽法落地时脚下跟跄，战靴在地面蹭出一条焦黑的痕迹。
他伸手扶住椅背，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
脑浆被扔进离心机搅了三天三夜，天旋地转。
“该死的……这比当年跟罗杰哪个混蛋再大海上打一周还反胃。”
泽法晃着脑袋，紫色的短发上还沾着未来蜂巢岛的硝烟。
他咬着牙，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辰叶，下次这种‘旅行’，能不能换个舒服点的？”
龙的情况好不到哪去。
深绿色大衣被时空乱流扯的凌乱，他落地时本能的用风压稳住身形，脸色却苍白如纸。
脑子里的霸气乱成一锅粥，根本没法用。
唯有辰叶象个没事人。
轻飘飘的落在两人中间。
他整理了下衣领，深邃的眼眸里金光闪铄，似乎还在回味穿越时间长河的快感。
“别抱怨了，泽法老师。”
辰叶的语气带着戏谑。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特快专列’，颠了点，但效率高。”
三人刚站稳。
一股异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里本该是只有内核干部才能进的战略密室。
空旷。
安静。
机密。
但此刻，这里热闹的象个菜市场。
浓烈的烟草味。
咖啡香。
还有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人气，瞬间冲散了三人身上的“未来”气息。
龙猛的抬头，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
视线所及，是一张张写满惊愕的脸。
参谋总长萨博手里的文档掉在地上，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南军军队长林德伯格的扳手“咣当”砸在脚背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却叫不出声。
甚至……
在会议室最阴暗的角落。
一个高大男人翘着二郎腿，穿着酒红色衬衫，戴着墨镜。
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红茶。
库赞。
前海军大将青雉。
空气凝固了。
密室里二十多号人，像被美杜莎瞪过的石象，动作僵硬。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死寂。
角落里的库赞，大手猛的收紧。
精致的瓷杯化为齑粉。
滚烫的茶水混着白色粉末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毫无反应。
墨镜后的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盯着凭空出现的三人。
一股极寒的冻气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爆发。
他面前的实木桌子连同半面墙壁，眨眼间冻成了一座冰雕。
“龙……先生？”
库赞猛的站起身。
平日里懒散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颤斗和急促。
他大步流星的冲过来，带起的寒风让周围人打了个哆嗦。
“泽法老师？！还有辰叶哪个怪……辰叶先生！”
库赞站在三人面前三米处停下，胸膛剧烈起伏。
墨镜滑到鼻梁上，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们到底去哪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声音里混着震惊，困惑，还有恐惧。
作为世界顶尖强者，库赞很清楚“彻底消失”意味着什么。
那是生命卡停止指引，连见闻色都抓不到的绝对虚无。
龙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时空风暴吹乱的衣领，不动声色的拍掉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冷静点，库赞。”
龙的声音低沉有力，象一针镇定剂。
“我跟泽法老师，只是跟着辰叶先生经历了一场……有点漫长的奇妙旅行。”
“旅行？”
库赞愣住了，那张总是写着“懒得理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荒谬。
什么样的旅行能让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煞气从龙的身后爆开
纯粹的。
带着血腥味和毁灭气息的杀意。
泽法动了。
这位前海军大将，此刻象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那双泛着淡淡红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面前的库赞。
“哼，旅行？”
泽法喉咙深处挤出冷笑，听的人头皮发麻。
他揉着酸痛的手腕，一步步逼向库赞。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肌肉就紧绷一分。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革命军干部呼吸困难。
“没错，不仅是旅行，老夫还再哪个鬼地方，狠狠的教训了一个人。”
泽法的眼神象屠夫在找下刀口，在库赞身上来回扫。
“哪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连那副欠揍的懒散德行都如出一辙。尤其是那条腿……看着就想打断！”
泽法猛的捏紧拳头。
噼啪！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
库赞本能的绷紧了身体。
那是身体的记忆。
是当年在训练营里被泽法支配的恐惧。
更是强者对危险的直觉。
唰！
库赞的半边身体瞬间元素化，晶莹的冰霜复盖右臂和肩膀，寒气四溢。
他警剔的后退半步，眉头紧锁。
“老师……您的玩笑开的大了点？这股杀气……您是真的想杀了我？”
他不懂。
泽法是恨他离开海军，但从未有过如此赤裸裸的暴戾。
这感觉，就象自己刚杀了泽法全家。
“杀你？哼，那是轻的！”
泽法冷哼，右臂肌肉隆起，黑暗力量在涌动。
“再那个地方，老夫可是把你……”
眼看他就要失控，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稳稳按住他的肩膀。
“老师，冷静。”
龙挡在了泽法和库赞中间。
他背对库赞，看着暴走边缘的泽法，轻轻摇头。
“那是未来的帐，不是现在的。”
龙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现在的库赞，还没做那些事。别忘了辰叶先生的警告，因果律不是闹着玩的。”
泽法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龙理智的眼睛，眼前闪过未来蜂巢岛的画面。
为了了救克比被冻成冰雕的卡普。
站在黑胡子一方对自己恩师出手的未来库赞。
怒火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哼！
泽法狠狠瞪了库赞一眼，收回拳头，煞气如潮水般退去。
那股馀威依然让库赞心惊肉跳。
“算你小子走运。”
泽法指着库赞的鼻子，语气森然。
“以后给老夫皮绷紧点！要是让老夫知道你干了什么欺师灭祖的混帐事，老夫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