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香克斯母亲母亲脸上刚刚因为重逢泛起的血色褪尽了。
她的瞳孔猛的放大，身体开始抖。
指尖先是微颤。
然后是手臂。
最后整个人都在软椅上瑟瑟发抖，像暴风雨里的枯叶。
“我……我……”
香克斯母亲的嘴唇哆嗦，牙齿都在打颤磕碰。她的眼神涣散，视线落在香克斯脸上，却又穿透了他，看到了三十八年前的地狱。
那个名字。
香克斯能感到母亲掌心里的冷汗和颤斗，他的心揪紧，比断臂时更尖锐的疼。
“没事的，母亲。”
香克斯连忙抬手，轻轻拍着母亲瘦弱的脊背，掌心的温度似乎想驱散她骨子里的寒气。他压低声音，温柔又坚定，象在哄一个孩子。
“您别怕，真的别怕。看看周围，看看您的儿子。”
香克斯挺直腰杆，指了指身后那群杀气腾腾却满眼关切的海贼，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种让世界颤斗的自信。
“您大胆说出来。您的儿子现在很强，真的很强。这片大海上的人都叫我‘皇帝’。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在天涯海角，只要您说出名字，就没人再敢伤害您了。”
“是啊！伯母！”
耶稣布第一个跳了出来，一把扯下护目镜，那双狙击手的眼睛烧着火。他拍着胸脯，咬牙切齿。
“您尽管说！管他是海军大将还是深海怪物，就算是天王老子，头儿一声令下，我耶稣布第一个把子弹送进他脑门！”
“没错！把他碎尸万段！”
“敢欺负头儿的妈妈，就是跟我们整个红发海贼团过不去！我们要把他剁碎了喂海王类！”
“杀了他！杀了他！”
“血债血偿！”
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拔出了刀和枪。这群在新世界横行的大海贼，此刻露出了最护短最凶残的一面。
香克斯母亲看着眼前这群海贼，这群为了她一个疯女人，就愿意和世界为敌的海贼。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就是儿子的伙伴，他在大海上找到的家人。
她张了张嘴，想回应这份情义，想告诉儿子真相。
可那个名字滑到舌尖，深入骨髓的绝望再次扼住她的喉咙。
不行。
那个人的身份太尊贵了，太可怕了。
他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是大海真正的统治者。
如果说出来，这些热血的孩子，能承受住那种毁灭性的报复吗？会不会因为她一句话，让香克斯的一切都毁了？
“不……不能说……”
香克斯母亲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滴在香克斯的手背上，滚烫的吓人。
“我……我记不清了……香克斯，别问了，求求你，别问了……”
母亲的哀求是一把钝刀，割着香克斯的心。他在撒谎，他在掩饰巨大的恐惧。这让他更愤怒，更迫切的想知道真相。
到底是谁？
能让母亲恐惧到连名字都不敢提？
就在香克斯准备再问，就在香克斯母亲痛苦拉扯时，一道声音冷冰冰的插了进来。
“香克斯，我劝你最好别知道。”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声音的来源。
辰叶手里把玩着金币，金币在指间翻飞，折射月光。他低头看着下方的母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俯视，象在看一场写好剧本的悲剧。
香克斯猛的回头，死死盯着辰叶。
他眼中的感激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被触碰逆鳞的凶狠。
“你什么意思？”
香克斯缓缓站起身。
一股压抑的霸王色霸气在他周身流转，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你知道凶手是谁。”
辰叶能把母亲从过去带回来，他知晓神之谷的一切，那他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辰叶没回避他吃人的目光。他轻笑一声，随手将金币弹向空中，金币落下的瞬间，他鬼魅般消失在树干上。
下一秒，他出现在香克斯身侧，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当然知道。”
辰叶的声音平静的可怕，他双手插兜，无视了周围红发干部们警剔的目光，也无视了香克斯身上的危险气息。
“但我劝你别听。你母亲护着你呢。因为那个真相，比你想象的恶心一万倍。”
辰叶侧过头，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菲欧娜，眼中闪过怜悯，但更多的是恶趣味的期待。
“少废话！”
香克斯低吼，右手猛的抓住辰叶的衣领。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赤红。
“告诉我！辰叶！这是我欠你的情，但我必须知道！不管是谁，不管多恶心，我有权知道是谁把我母亲害成这样！”
两人对视。
一个是君临新世界的四皇，怒火中烧。
一个是神秘莫测的时空皇，云淡风轻。
空气凝固，海浪声都小了。曼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辰叶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尤豫的开枪。
不远处，一直沉默喝酒的白胡子也放下了酒碗。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里闪着复杂的光。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没出声。
辰叶看着近在咫尺的香克斯，看着那双复仇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这么坚持……”
辰叶缓缓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没有推开香克斯的手。
他没大声说，而是凑到香克斯耳边。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辰叶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和白胡子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象刻刀，刻在香克斯的耳膜上。
“杀死你母亲的，不是别人。”
辰叶停了一秒。
这一秒，对香克斯来说，象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心脏被一只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
辰叶微微侧头，观察着香克斯紧绷的脸，观察着他颤斗的瞳孔，然后，带着审判般的冷酷，抛出了那颗炸弹。
“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香克斯的瞳孔猛的缩成针尖，呼吸停滞。
但辰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神之骑士团最高司令官。加林圣。”
轰——！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香克斯的天灵盖上。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眩晕。
香克斯瞬间僵硬，抓着辰叶衣领的手无力松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逻辑，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个名字面前被炸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