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着。
甲板上的气氛尴尬到极点。
香克斯的手僵再半空。
周围的视线是针,一下下扎在他身上。
白胡子哪句“把你忘了”,就是一把钝刀。
一下下扎他的心。
“呼……”
香克斯闭上眼。
胸膛剧烈起伏。
吸气。
吐气。
他在进行自我催眠
他是四皇。
是这片海最有面子的男人。
不能跟一个70多岁的老头斤斤计较。
更不能跟一个刚认了“神仙儿子”的炫娃狂魔一般见识。
掉价。
几秒后。
香克斯猛的睁开眼。
整理好情绪!
他伸手,整理被海风吹乱的衣领。
又拍了拍白衬衫上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从容。
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红毛,不是他。
“行了,老头。”
香克斯的声音沉了,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是认真。
他抬头,扫过周围海域。
大海翻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香克斯收回目光,看向白胡子,神色正经。
“而且……”
他瞥了眼白胡子身后,一脸淡然的辰叶。
“有些事,得找个安静地方,坐下谈。”
白胡子眉毛动了动。
居高临下看着香克斯。
看隔壁家倒楣孩子的眼神还在,但也多了强者的默契。
他也清楚。
接下来的谈话,十分重要。
这个地方,确实不合适。
香克斯抬手,指着东南方向。
“去我们的基地吧。”
“离这不远,半天航程。”
“红发海贼团再新世界的秘密基地之一,绝对安全。”
说到这,香克斯顿了顿,脸上是海贼的豪迈笑容。
“最重要的是,哪有最好的酒,还有堆成山的肉。”
“怎么样?纽盖特,敢不敢去我的地盘喝一杯?”
激将法。
很拙劣。
但对白胡子很管用。
“咕啦啦啦啦啦!”
白胡子仰天大笑,震得甲板都在抖。
他把手里的空酒壶随手一扔,豪气干云。
“小鬼,你小看老子吗?”
“这片海上,还没老子不敢去的地方!”
“你是地主,那就听你的!”
白胡子猛的转身,大刀“丛云切”重重顿在甲板上。
“小的们!”
声音如雷。
“起锚!转舵!”
“跟上红发小鬼的船!”
“去他们的地盘,把他们的酒喝光!把他们的肉吃光!咕啦啦啦!”
“哦哦哦!”
莫比迪克号上,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们举着武器欢呼。
野兽出笼般的兴奋。
去四皇的地盘做客?
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
两艘传奇巨舰动了。
莫比迪克号在后,白色的鲸鱼身躯巍峨如山,像移动的要塞。
两艘皇级海贼船。
一前一后。
再刚刚平息的大海上,划出两道巨大的白色航迹。
海风猎猎。
船帆饱满如弓。
航行途中,两艘船靠的很近。
近到双方船员可以隔着海面,看清对方脸上的胡茬。
气氛微妙。
没有剑拔弩张的杀气,也没有完全放下的警剔。
这是顶级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当然,更多的是互相调侃。
“喂!那个菠萝头!”
“听说你们白胡子团的伙食不错啊?”
“等到了岛上,咱们比比谁吃得多怎么样?”
“输的人,裤衩子留下!”
莫比迪克号的船舷上。
马尔科耷拉着死鱼眼,一脸没睡醒。
“饶了我吧,胖子。”
“我对你的裤衩子没兴趣。”
“不过……”
马尔科指尖燃起一缕青蓝色再生之炎,嘴角是坏笑。
“要是比喝酒,我可以让你一只手。”
“哈?让我一只手?”
他擦着狙击枪,长发往后一甩,冲着对面的“花剑”比斯塔吹了声口哨。
“喂,玩双刀的哪个。”
“听说你的剑术能让花瓣飞舞?”
“真的假的?不会是变魔术的吧?”
“要不要我用子弹给你伴奏?”
比斯塔优雅的抚摸着两撇弯曲的胡子。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笑容玩味。
“耶稣布,你的嘴巴比你的枪还快。”
“希望等会儿在宴会上,你的酒量也能这么好。”
“别吐在自己的长头发上,那就太不优雅了。”
“哈哈哈哈!”
两艘船上爆发出哄笑。
海风把这些粗鲁又亲切的喊话吹散在浪花里。
这是海贼的浪漫。
也是强者的从容。
只有站在顶点的他们,才有资格在这时把战争的阴霾抛在脑后,像老朋友一样互损。
辰叶站再莫比迪克号的鲸鱼头上。
他双手插兜,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参与那些无聊的喊话。
他在看海。
那艘船上,一股气息一直锁定着他。
号称智商最高的男人,始终坐在船尾的阴影里。
枪不离手,烟不离口。
目光像鹰,死死盯着辰叶的一举一动。
辰叶毫不在意。
甚至还冲着贝克曼举了举手,做了个“请抽烟”的手势。
贝克曼面无表情,狠狠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灰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