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像天塌了一样,吞没了雷德·佛斯号的甲板。
是莫比迪克号。
白胡子海贼团的旗舰,一艘巨鲸外形的海上要塞。的时候,雷德·佛斯号就象是巨鲸边上的一条小鱼。
轰!
一声闷响,两船间的海水被挤开,炸起几迈克尔的白浪。
巨大的跳板从莫比迪克号的船舷落下,重重砸在红发团的甲板上,震起一蓬灰。
木板的震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船长室外凝固的气氛,被这个庞然大物砸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再哪块宽阔的跳板上。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象战鼓。
逆光的阴影里,一个身影越来越清楚。
他太高大了。
身上插满输液管。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
宽大的白色大衣披在肩上,无风的海域,竟猎猎作响。
他身后。
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耷拉着眼皮,双手插兜,懒洋洋的。
三番队队长“钻石”乔兹,一座移动的铁塔,脸冷的像冰。
五番队队长“花剑”比斯塔,摸着胡子,手优雅的按着腰间的双剑。
这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内核战力。
足以撼动世界的阵容。
但现在,所有的光都只属于走在最前面的老人。
香克斯松开了握紧“格里芬”刀柄的手。
被揭穿底牌的惊怒,被质问真名的慌乱,他把这一切都强行压进心底。
他是四皇。
他是红发香克斯。
在这片海上,不管面对谁,他都必须有皇的体面。
香克斯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领,拍掉醉酒打滚沾上的灰。
他换了个表情。
那张有点沧桑的脸上,重新挂上礼貌又不失威严的笑。
香克斯上前两步,走到跳板尽头。
他伸出右手。
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平等的,欢迎的姿态。
他准备和这位“世界最强男人”寒喧几句,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好久不见了,纽盖”
香克斯的话才开头。
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甚至是,窒息的一幕。
他没看香克斯。
一眼都没看。
没有眼神交汇。
没有点头。
连眼角的馀光都懒得给。
“呼”
白胡子巨大的身体带起一阵劲风。
风吹乱了香克斯标志性的红发,也吹僵了他脸上的笑。
白胡子径直走过伸着手的香克斯。
像路过一根甲板上的柱子。
像路过一团空气。
香克斯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那只手,突兀,多馀,凄凉。
海风吹过。
香克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寸寸裂开。
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伸着手。
脖子僵硬的转动。
只看到白胡子山一样的背影。
脑子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被无视了?
全场死寂。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张大了嘴,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自家老大,堂堂四皇,被人当空气了?
白胡子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站在甲板中央,神色淡然的黑发青年。
白胡子大步流星,踩得甲板吱呀作响,一直走到辰叶面前。
哪张布满岁月痕迹,总是带着威严的脸上,此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皱纹舒展,眼神发亮。
“咕啦啦啦啦啦!”
标志性的笑声滚雷一样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的。
“小子!你最近干的事,又让老子大吃一惊啊!”
白胡子直接把手里的无上大快刀“丛云切”往旁边一扔。
“哐当”一声,这把能切开岛屿的神兵被丢在甲板上,砸出个浅坑。
白胡子根本不在乎。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辰叶的肩膀上。
“砰!”
这一巴掌能拍碎岩石。
“听说你又让海军吃瘪了??”
“好好好!干的漂亮!”
“不愧是我白胡子的儿子!咕啦啦啦啦!”
白胡子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辰叶淡定的受了这记沉重的“父爱”。
他甚至没晃一下。
肩膀上载来的力道是恐怖,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辰叶肩膀动了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老爹,低调一点。”
“毕竟还是在别人的船上。”
辰叶的声音很平,带着只有家人才有的随意。
“低调?那是不可能的?”
白胡子大笑,胡子一颤一颤的。
紧接着。
他突然转身。
面对所有红发海贼团的成员,包括那些还没回神的干部。
白胡子张开双臂,像展示稀世珍宝,反手指着身后的辰叶。
“看!”
“这就是老子的儿子!”
“辰叶!”
“牛逼吧?”
“刚才那个什么歌之魔王,是这小子捏死的吧?”
“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儿子不?啊?咕啦啦啦啦!”
声音传遍全船。
声音中透着得瑟与眩耀。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邻居面前眩耀自家孩子考了满分的傻老头!
画风崩了。
彻底崩了。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彻底乱了。
他瞪着小眼睛,像看见了外星人。
耶稣布抱着狙击枪,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看戏,甚至想吹口哨。
“这……这是白胡子?”
“传说中的怪物?”
“怎么跟个晒娃狂魔似的?”
他深深吸了口烟,同情的看向自家船长。
那个还僵在原地的红发男人。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不仅被无视,还要被迫看这场“父慈子孝”的眩耀大戏
香克斯忍不了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
“喂!”
香克斯猛的转身。
他冲着白胡子咆哮道。
“死老头!你是不是得意过头了?!”
这一嗓子,破音了。
一点四皇的逼格都没有。
香克斯气急败坏的指着脚下的甲板,手指都在抖。
“你看清楚!”
“是我的船!”
“我是香克斯!红发香克斯!”
香克斯几步冲到白胡子身后,跳着脚吼:
“你刚才是不是把我也当空气了?!”
“我手都伸出去了!伸了半天了!”
“你就这么走过去了?啊?!”
“你礼貌吗?!”
香克斯肺快气炸了。
太丢人了。
当着全船小弟的面,当着辰叶的面,这老头一点面子都不给!
白胡子的笑声停了。
他被这串咆哮吼的一愣。
巨大的身躯停顿了一下。
他好象现在才发现,这甲板上除了他和他宝贝儿子,还有别的生物。
白胡子缓缓转过身。
低头。
视线终于落在了那个气得满脸通红,红发都炸毛的小鬼身上。
“恩?”
白胡子眨了眨眼。
金色的眸子里,闪过迷茫,然后迅速变成一种极其敷衍的恍然大悟。
他伸出大手,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
“啊?”
“是红发小鬼啊?”
白胡子发出一声毫无诚意,充满尴尬的笑:
“抱歉抱歉,咕啦啦啦。”
“老子的儿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站在那里,光芒太盛,太耀眼了。”
“那光芒刺的老夫眼睛都花了,一时间竟然没看见你站在旁边。”
“把你给忘了。咕啦啦啦!”
静。
死一样的静。
海风卷着落叶飘过。
香克斯捂着胸口,跟跄后退了两步。
噗。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这是道歉吗?
这特么是补刀吧!
什么叫光芒太盛没看见我?
我是萤火虫吗?
我是背景板吗?
这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是!
香克斯颤斗的手指着白胡子,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你……你……”
周围的人,不管是白胡子团的队长,还是红发团的干部,此刻都默契的转过头去。
肩膀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