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乌江殒命之后,西楚诸城望风归降。
旬月之间,鲁地、楚地尽归大汉版图。
刘邦为抚楚地民心,特赦项氏宗族,封项伯为射阳侯,赐金千两。
为消弭项羽馀威,他颁下诏令:
天下人不得直呼其名“羽”,皆称“项籍”,且禁民间取名用“羽”字,违者论罪。
公元前203年,刘邦于洛阳举办登基大典。
祭天告祖后,刘邦褪去王冕,换上十二章纹帝服,登坛受禅,由“汉王”正式称帝,国号“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万民三军呼声震寰宇。
四海归一,威加海内,普天之下尽为汉民。
大典既毕,刘邦下诏建都长安。
此地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具备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候地势。
长安既定,丞相萧何主持修建,征调关中工匠于南郊龙首原上营造未央宫。
“未央”意为“无尽、长久”,此乃刘邦所寄“汉室永固”愿景。
数月后宫殿落成,首个朝会启幕。
大殿之上,刘邦着九龙帝服坐于龙椅,吕雉以皇后之尊坐于凤位,凤冠霞帔,神色威严。
阶下百官按文武分列,冠带整齐,摒息凝神,唯有朝靴踏地之声整齐划一。
“大汉太傅,进殿一1
谒者高声唱喏,殿门缓缓开启。
陈麒身着紫色公服,腰佩虎头玉带,稳步而入。
他身姿如青松拔节,腰悬斩蛇剑,步履稳若踏山,朝仪鼓点甚至顺其步而奏,不疾不徐。
文武百官,能立在殿上者,皆是万中无一的人中翘楚。
然见此场景,皆是艳羡。
刘邦离座半步,吕雉亦难得露出笑容,二人亲自降阶相迎,“太傅助朕定天下,功盖寰宇!今日朕赐你人臣极礼: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
“特封柱国公,食邑三万户,赐一郡封地,位居列侯之首!世代承袭!”
话音落下,朝野震动!
百官皆露惊色,列侯食邑多在千户至五千户,万户已是极致。
如今天子竟然打破秦制王爵体系,特为太傅一人设柱国公”爵位,封号独创,尊荣无双,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封地更从未有列侯得一郡之例,此等规格堪比王!
柱国公名虽非王爵,实则权柄礼遇远超列侯,近乎无冕王爵。
而且世代承袭,这不就意味着有大汉一日,这陈家便可一日与刘家共尊。
天子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不过即便如此夸张至极的封赏,却无人敢置喙。
诛项羽、献洛水三策、定攻伐之略、数战定关中————陈麒之功,桩桩件件皆足以封王。
他先前拒受王爵,已是谦抑。
位列列侯第二的萧何、第三的曹参,亦躬身颔首,满脸信服。
这二人之功,群臣尚且自愧不如,又谈何敢比肩陈麒,陈太傅。
此等封赏实至名归!
皆以满朝文武,皆是喝彩道:“我等拜见柱国公。”
陈麒拱手谢恩,声线平稳:“臣谢陛下隆恩,愿为大汉镇守四方,护佑江山永固。”
旋即,又开口道:“不过恳请陛下,撤回此爵称号世代承袭。”
刘邦疑惑,“爱卿,这是为何,柱国公是朕对陈家的赏赐啊。”
自然是因为,这个称号太牛逼轰轰了。
陈麒自己功勋在此,得知无愧。
但是后世子孙,如无乱世之争,很难超越自己。
顶着这个爵号,就是招摇过市令人憎恶。
他不想陈家变成如此。
是以,回答:“臣的子孙如有建树,再封爵号便是。”
刘邦答应:“那此爵号,当为爱卿独有。”
“有柱国公在,朕无忧矣!”
朝会之上,刘邦论功行赏,共封爵位一百四十四人。
所有功臣各得其位,皆大欢喜。
待散朝时,日已西斜,刘邦留了陈麒与萧何,在偏殿设家宴叙话。
酒过三巡,刘邦放下酒樽,拍着陈麒的手笑道:“贤弟助朕定天下,功盖群臣!方才朝堂上未问你心意,你想要哪块封地尽管开口,朕即刻下旨划拨!”
陈麒放下玉筷,“臣所求,会稽郡。”
刘邦听完,愣住了,“这,怕是有点为难为兄啊。朕刚改封齐王韩信为楚王,会稽大半都在其封地之内,直接划拨于你,怕是要动韩信的根基啊。”
不过,如果是贤弟要的话,那我只能再想想办法逼韩信吐一块地出来了。
陈麒见他为难,当即笑道:“陛下误会了。臣并非要整郡之地,只需会稽境内几个县,凑足三万户食邑便可。”
自己本意,也不是为了和韩信争地,而是为了家族发展。
刘邦松了口气,忙唤萧何取来舆图,“哪些地方合适,贤弟自己挑选。”
陈麒点向会稽南部:“富春、馀姚、句章三县,户逾三万,正合我意。”
刘邦俯身细看,随即皱眉,他本以为陈麒起码要的是会稽以北这些稍微富饶的地区,不想贤弟选的尽是荒凉之地。
“这几县紧临山海,与百越蛮族接壤,多是荒山野岭,流民四散,尚未完全开化!贤弟何必选此贫瘠之地?朕把关中、中原的膏腴之地给你,岂不比这强百倍?”
陈麒道:“中原历经战乱,百姓刚归农桑,膏腴之地当留与民生息。臣愿往此三县,招抚流民开垦荒地,既不占中原膏腴之地,又能为大汉拓殖疆土。”
“贤弟真乃我大汉柱石!”
刘邦听得动容,握紧他的手叹道:“但那边水土恶劣,困苦异常!贤弟无需亲往,只需派得力属官打理,税赋自会按时送入长安,你在京中安享富贵便是!”
陈麒明了,汉初规制,列侯不得擅自前往封地就国,需留居长安,仅派家臣打理封邑。
这是皇帝为削弱诸候实权、将功臣置于眼皮底下掌控的制衡之术。
不过现在的自己能分得出来,刘邦倒不是忌惮自己远离皇权,是真真切切担心自己。
不过,自己所图谋的,不是刘邦这一世帝王恩宠。
若全族居于长安,自己百年之后,陈家没了庇护,稍有不慎便是灭族之祸!
唯有借亲赴封地之名,将家族迁出长安,远离政治旋涡,才能谋得长远安稳。
“不过刘邦的话也不无道理。”
现在自己要的这几个县,还真的是并不富裕。
而且还有外族侵扰,实在不适合现在就前往治理。
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是拖家带口的过去,太过凶险。
是以,需要几个得力干将,为自己打下手,除却那边的隐患。
陈麒笑道:“臣,确实需要几位属官打理,还请陛下赐我这二人。”
刘邦一喜,“只要不是侯爵之身,朕都能给你!”
陈麒道:“季布、钟离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