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锐不关心周苟的想法,只要乖乖配合就行了。
再说,他也没有完全相信周苟。
开玩笑,殷通说他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吗?
他景锐如若这么容易轻信,只怕骨头都成灰了。
他和周苟商议了一些细节后,淡淡说道:“周郡丞,等会我让手下担任你的贴身护卫,防止有人会狗急跳墙。”
名为保护,另一层含义自然是监视。
周苟却没有想到这一层,还以为景锐是真的关心自己安全。
于是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统领大人如此体恤下官,下官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
一边表忠心,他还挤出了几颗眼泪。
景锐懒得回应,继续交代道:“从现在起,你需要约束府里的人,我指的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这两天不得外出。”
“是是是!下官遵命。”
周苟忙不迭地应下,虽然觉得景锐这个命令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问。
景锐离开后,立刻就有四名黑冰卫的好手进入周府,承担起了“保护”周苟的任务。
景锐返回营地时,已过了午后。
他让人送上饭菜,一个人默默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在脑海里推测局势可能的发展方向。
还有最重要的事:与项羽的对决!
凭心而论,他并不看好薛先生收服项氏的计划。
他自己的身体里,也流着楚人的血。
他能够肯定,自己绝对不会改变立场,背叛陛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诱惑,或者威胁,都不会有任何动摇。
项梁或者项羽,应该也一样的骄傲吧!否则也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了。
他想得出神,连饭也忘了吃。
正思忖间,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鬼和一名黑冰卫踏入营帐,单膝跪地:“统领!周府方向传来消息,擒获一名翻墙出逃的仆人,经拷问,是项氏安插的暗探,奉命传递周府异动!”
哦?随手下的一步闲棋,起到了打草惊蛇的效果?
想了想,他平静道:“既然招了,留着无用。砍了,把人头送给周苟,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帮他清理了府里的虫子,这点小事,不必感激。”
“喏!”黑冰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帐内,老鬼上前拱手道:“统领此举高明!既除了暗探,又能敲打周苟,让他知道您早已洞悉一切,不敢有半分异心。”
“他若识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景锐淡淡道,“周苛府中鱼龙混杂,项梁能安插一个,未必不能有第二个、第三个。
“传我命令,让守在周府的弟兄再加把劲,严密监视府中所有人,但凡有可疑举动,直接拿下!”
与此同时,周苛已经临时接管了殷通的公务。
理由正是殷郡守突发疾病,急需静养,由自己代理。
正当周苟坐在书房忙着接手殷通的公务,心里盘算着郡守之位的可能性的时候。
一名黑冰卫走进房间,递给他一个木匣。
“周郡丞,我家统领有令:这是楚国余孽留在你府中的暗探,现已伏诛,特来告知一声。
“统领说,帮您清理了一只虫子,不必感激。
我府里有奸细?
周苟有些懵。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木盒上。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吧!
但他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大秦的地方官,谁没处死过罪人?对人血的味道不要太熟悉。
只不过,以前杀人,都隔着一段距离,不像今天,直接就在眼前。
周苟打开盒盖。
果然,里面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再仔细一看,认出来了。
原来是府里的花匠,来自己这里已经两年半了。
平常一直老实巴交,没想到竟然是楚逆的奸细。
如果对方不是潜伏,而是要暗杀自己
周苟只觉浑身发冷,差点站立不稳。
直到黑冰卫离去,他才缓过神来,望着盒子里的人头,心中又惊又惧。
他哪里还不明白,景锐让府中之人禁足,是早就料到府中有暗探,故意设局引蛇出洞!
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大张旗鼓来找自己,太不谨慎。
原来,景统领老谋深算,比自己要高明太多了。
而且,再想深一点,景锐又何尝不是在敲打自己: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黑冰卫的眼皮底下,敢有二心,这颗人头就是你的下场!
周苛倒吸一口凉气,之前的那些侥幸心思消散了大半。
罢了!先夹起尾巴做人,等把这煞星熬走了再说。
依然是同一天,吴县城北的倡寮坊,日头刚过晌午便已人声鼎沸。
斗鸡场里更是挤满了赌徒,吆喝声、拍案声震得梁木嗡嗡作响。
场中两只斗鸡正斗得眼红,一只黑羽鸡猛地啄中对手鸡冠,鲜血迸溅间,看台上顿时爆发出一片叫好与咒骂交织的声浪。
角落的酒桌旁,项庄端着陶碗抿了口米酒,目光却没离开斗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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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侧的龙且早已按捺不住,攥着拳头为黑羽鸡呐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本是吴越间有名的游侠儿,不久前因为一次口角,被项羽揍了个满面桃花开。
不打不相识,他反而投入了项氏麾下。
龙且性格彪悍,向来见不得这般激烈争斗,哪怕只是鸡犬相搏,也能让他热血上涌。
“听说了吗?西郊鹰嘴崖昨晚出了异兽!”邻桌两个赌徒的对话,恰好飘进两人耳中。
龙且的呐喊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人,眼神亮得惊人。项庄也放下陶碗,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可不是嘛!石洼村的人亲眼见的,那兽浑身漆黑,两只眼睛亮得像鬼火,身后还拖着丈长的红火尾,跑起来‘突突’响,比奔马还快!”
另一人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模仿着异兽的模样。
“据说山里的草木都被它刮得倒伏一片,有村民追了几步,差点被那兽的煞气吓破胆!”
“真有这么邪乎?不会是山里的熊瞎子成精了吧?”
“放屁!熊瞎子能喷火?能跑那么快?我听逃难的村民说,那是山神发怒,派下来的妖物,搞不好要食人呢!”
“嘶——那官府不管吗?”
“管个屁!郡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还没收到消息。再说了,这种妖物,郡兵去了也是送命!”
龙且听得浑身燥热,“啪”地一拍桌子,陶碗里的米酒都溅了出来。
“妖物?我看是他们胆子小,把什么野物当成了异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拥挤的酒桌间格外扎眼。
“鹰嘴崖不过几十里远,我正好去会会这东西,看它到底是神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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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且很可能是项羽最信重的部下。
龙且被韩信击败身亡后,从来都豪气冲天的项羽,开始担心失败,派人去向韩信请求停战。
“楚已亡龙且,项王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说齐王信曰:“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项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