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区设在录音室走廊的尽头,环境安静雅致。
窗边摆放着一张不大的原木茶桌,配套的两把椅子相对而放,旁边的小柜子上整齐地码放着茶具和几罐茶叶。
薛涛示意热芭坐下,自己则熟练地开始烧水、温杯、取茶叶。
“这里是专门给小叶准备的休息区。他工作累了就会过来泡壶茶,所以这里只备了茶叶。回头我准备些其他饮品,咖啡,果汁什么的,芭姐你来了也会有喜欢的喝的。”薛涛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
热芭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都可以。”
她的心思显然不在喝茶上。
薛涛将冲泡好的第一泡茶倒掉,重新注入热水。
清雅的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把一杯澄澈的茶汤推到热芭面前,“尝尝,这是叶哥最喜欢的明前龙井。”
热芭道了声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茶香清冽,回甘悠长,确实是好茶。
但她放下杯子后,却没有继续品茶的意思,而是抬起头,直视着薛涛的眼睛。
“涛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定,“我想问你件事。”
薛涛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什么事?”
“葛叶……”热芭顿了顿,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问出这个问题,“他两个月前,是不是病倒了?”
薛涛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茶水微微晃动,在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放下杯子,看向热芭。
女孩的眼神清澈而笃定,显然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薛涛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是。”
一个字,却像重锤砸在热芭心上。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她呼吸一窒。
“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热芭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今天在医院的时候,听到护士们在聊天……”
时间倒回到几小时前,医院护士站。
热芭拿着护士长的笔匆匆走回来时,几个护士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热芭姐人真的好好,又漂亮又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圆脸护士捧着热芭签名的照片,眼睛亮晶晶的。
“对啊,而且葛叶老师也超帅!”娇小护士接话,“郎才女貌,太配了!”
“说到葛叶老师……”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忽然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他两个月前来咱们医院住过院。”
“啊?什么时候的事?”其他护士都惊讶地看过来。
“就大概两个多月前吧,冬天刚开始那会儿。”年长护士回忆道,“那天晚上急诊送来的,说是突然昏迷,情况特别危急。”
热芭的脚步在转角处停住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没有立刻上前。
“我当时在急诊值班,”年长护士继续说,“送来的时候人已经重度昏迷了,怎么叫都没反应。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把我们都吓坏了。”
“后来检查才发现……”她指了指自己的头,“是这里的问题。听说是脑瘤术后的并发症…”
周围的护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脑瘤?我的天……”
“葛叶老师还那么年轻……”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娇小护士急切地问。
“抢救了一整夜,昏迷了两天人才醒过来。”年长护士叹了口气,“住了七天院,病情稳定后,就转去京市的专科医院了。”
“那……现在怎么样了?治好了吗?”
“不清楚。”年长护士摇摇头,“这种病……很难说。不过葛叶老师人很好,住院期间特别配合治疗,对医护人员也很客气。出院前还给院里捐了一大笔钱,说是感谢我们的照顾。”
“唉……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得这种病呢……”圆脸护士小声说。
“是啊,他还那么年轻,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就……”
护士们的交谈还在继续,但热芭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不就是花少团回国后,第一次陪看直播结束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鼓起勇气跟葛叶表白,却被他拒绝了。
她当时又生气又难过,觉得葛叶是在玩弄她的感情,所以赌气好几天没理他。
原来在她生他气、不理他的那段时间,他正躺在病床上,与死神搏斗。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还在怪他,私下里更不知道骂了他多少次,直到他发文维护自己,自己才渐渐原谅他。
热芭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能在护士站失态。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然后才走上前,把笔还给护士长,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
回到病房前,她在走廊的窗前站了很久。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但热芭却感觉全身发冷。
她想起葛叶这些天的种种表现——总是细心照顾她,却从不提自己的事;总是温柔地对她笑,但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疲惫;总是说“我没事”“我很好”,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原来所谓的“没事”,都是谎言。
原来所谓的“很好”,都是伪装。
热芭靠在窗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推门走进病房。
葛叶既然没有告诉她,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她不能让他担心。
所以刚才在病房里,她强忍着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现在,面对薛涛,她不想再装了。
她要知道真相。
全部真相。
听到热芭的问题,薛涛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是。那天晚上,他确实在医院。”
“能……告诉我具体经过吗?”热芭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知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薛涛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那天晚上接到薛洋电话时的恐慌,想起看到葛叶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想起医生那句“情况很不乐观”
也想起后来,葛叶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热芭怎么样”,想起他得知热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时眼里的痛苦……
薛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想起葛叶那些日子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闷。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薛涛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望向窗外渐渐西斜的夕阳。
“那天晚上……你跟他表白后,他拒绝了,你走了。”薛涛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个沉重的梦境,“小洋说,你就那么走了,头也没回。葛叶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你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小洋去叫他,手刚碰到他的身体,他人就直接倒下去了。”
热芭的手猛地一颤,茶水险些洒出来。
“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医生说是情绪剧烈波动导致颅内压急剧升高,脑瘤术后区域出现水肿……很危险。”薛涛的声音干涩,“他在icu躺了两天,我们所有人都守在门外。那两天……特别漫长。”
热芭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进茶杯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我今晚请个假朋友们!中招了,刚喝了药,脑子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我有时间会补齐这章,这会儿得睡了!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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