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一种高效到近乎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李默率先起身离开,经过几位局长身边时,甚至能听到他们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他知道,敬畏已经建立,阶段性胜利的威势开始转化为推进工作的动能。
但他更清楚,这只是表面。
接下来的几天,高标准建设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
李默亲自带队跑园区、看项目,现场办公解决问题。
他注意到,凡是他出现的场合,效率都奇高,阻力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
然而,在他目光不及之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而漩涡的中心,似乎正指向那个在会议上被他委以“具体协调督办”重任的卫香。
起初是几个细微的信号。
一次,李默临时需要一份某个配套政策的历年兑现数据,让赵东来去卫香那里取。
赵东来回来说,卫秘书长不在办公室,材料是下面一个科长送来的,眼神有些躲闪。
李默当时没在意。
第二次,是在一个协调工信局和财政局关于某笔奖补资金拨付的专题会上。
作为督办协调人,卫香提出了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要求。
工信局长态度很好,满口答应,但财政局那位副局长,却打着官腔,反复强调“程序”“风险”“需要上会再研究”,虽然最后在李默过问下不得不执行,但那种隐晦的、针对卫香个人的不配合,李默敏锐地捕捉到了。
然后是第三次,也是让李默彻底警觉的一次。
那天傍晚,他加班稍晚,路过市政府办公厅的大办公室,隐约听到里面还有人在低声说话。他本无意停留,却听到了“卫秘书长”几个字。
“风头是劲,李市长面前的大红人嘛,得罪人的事都让她去干,出头椽子先烂,道理不懂?”
“嘘,小声点听说省里都对李市长那种搞法有看法了,太硬”
“她一个女同志,这么拼,图什么?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在庆州还怎么待?说不定就是踩着别人往上爬”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一片寂静的走廊里,还是隐约可辨。
李默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沉了下来。
他没有推门进去,那样只会让事情更尴尬,打草惊蛇。
但他明白了,针对卫香的流言蜚语,已经不仅仅停留在私下传播,甚至开始影响一些中层干部的看法和工作配合度。
那些在“金鼎”和胡侯事件中利益受损或仅仅是感到权力被触碰、习惯了旧有生态的人,不敢直接对抗他李默,便将怨气和手段,对准了具体执行,并且看起来“根基尚浅”的卫香。
他们试图孤立她,削弱她的影响力,甚至用恶意的揣测来玷污她的名声。
这让李默有些不舒服。
卫香是他执意带到安北来的,是希望她有更好的平台。
可是没想到,两人如此合作之下,确实把事情做成了,可是也让卫香成为靶子。
胜利的果实尚未品尝,针对胜利者阵营中坚力量的围剿却已悄然开始。
他想起省里偶尔传来的那些关于他“风格太硬”“需要团结艺术”的“非正式关切”,现在想来,或许那不仅仅是针对他本人,也可能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更隐晦的施压和风向试探。
有人希望庆州的“地震”到此为止,有人不希望看到李默和他的团队借着这股势头,真正建立起一个牢固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