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佛妖,保寿春!”
嘶吼声伴随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为首的道徒一刀劈翻了挡在前面的僧人,赤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衣着华贵的张彤云主仆,以及挡在她们身前的巫然。
“还有两个妖和帮凶!拿下!”
一名道徒狞笑着,挥舞着一根丈长的硬竹杆,当头就朝巫然砸来!
“啊!”玉映吓得尖叫,张彤云也面无血色。
电光火石间,巫然没有后退,反而侧身向前一步,避开了竹杆,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杆身。那道徒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竹杆竟被硬生生夺了过去!
“找死!”旁边两个手持短刀的道徒见状,一左一右夹攻而至。
巫然手腕一抖,竹杆“嗡”的一声,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宗周校场上,巫用持戈而立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但长杆为兵,一寸长一寸强
他身体微沉,手中竹杆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点、戳、刺!
“砰!砰!”
两声闷响,左右夹攻的道徒只觉手腕一麻,短刀脱手飞出。巫然动作不停,长杆顺势一摆,重重抽在两人膝弯处,两人惨叫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干净利落!
“护住女郎!”巫然低喝一声,将惊魂未定的张彤云和玉映护在身后。他一人一杆,立于偏殿门口,竟暂时无人敢上前。
但他清楚,自己最多只能同时应付三名普通士卒。眼前这些道徒虽是乌合之众,但人数太多,被围困于此,力竭是迟早的事!
“太多了,必须!”巫然脑中念头飞转,“得有马!”
一想到“马”,另一段属于巫驹的记忆清淅地浮现。在马背上,他的战力将不止翻倍!
“跟我来!”巫然不再恋战,手中竹杆一记横扫,逼退眼前的敌人,拉起张彤云的手喝道:“去马厩!”
寺内已是人间地狱,到处是哀嚎。巫然以竹杆开路,大棍挥舞,扫出一片空地,护着张彤云主仆二人在混乱中穿行。
张彤云被他拉着,只觉得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掌沉稳有力,让人在极致的恐惧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心安。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谈玄论道的书童,而是一头乱军中的猛虎!
“到了!”
三人冲到寺院后方的马厩,几匹骏马正因外面的喧哗而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
刚冲进马厩,身后就传来张符阴冷的嘶吼:“他们在那!别让他们跑了!”
张符带着十几个心腹冲了过来,当他看清混乱中衣饰华贵、虽面带惊恐却难掩绝代风华的张彤云,以及一旁娇俏的玉映时,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与暴虐的凶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哈哈哈!佛妖的庙产归天师,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妖女,归我张符享用!”他挥舞着桃木剑,对身边的人下令,“给我活捉!男的杀了!谁敢伤了那两个女的,我剁了他!”
“是!”暴徒们发出一阵污秽的哄笑,堵住了马厩门口。
巫然的目光扫过马厩,瞬间锁定了一匹神骏非凡的黑马。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如苍鹰扑兔般跃上马背,动作干净利落。
不等暴徒们反应,他已俯身长臂一揽,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张彤云拦腰抱起,死死禁锢在了自己身前!
“啊!”张彤云一声惊呼,整个人都懵了。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如铁的胸膛,鼻尖瞬间被一股混合着汗水的男性气息所占据,耳边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玉映,上我身后!快!”巫然头也不回,只是反手向后探出。玉映此时已顾不得礼数,慌忙中一脚踩上马镫借力,不等她站稳,一股巨力便从手臂传来,竟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拽了上来!她一声短促的惊呼,重重撞在巫然宽阔的脊背上,双手出于本能,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身。
一匹神驹,三个亡命之人。
“拦住他!”张符眼看猎物要飞,面目扭曲地嘶吼着。
“坐稳了!”巫然对怀中的张彤云低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战马如黑色怒涛般冲向门口!
张彤云被紧紧箍在巫然怀里,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化作一片飞速倒退的流光。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绷紧,爆发出的力量通过胸膛传递而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势。
“噗!”
竹杆借着马势,精准无比地点在一名道徒的咽喉上,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飞出去。随即,竹杆化作一道刚猛无匹的旋风,将劈砍而来的环首刀尽数砸开、荡飞!金铁交鸣之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血肉横飞间,一条生路被硬生生撞开!
“走!”
巫然高喝一声,策马冲出建觉寺,奔入寿春城混乱的街道。
“追!给老子追!”张符骑着一匹抢来的劣马,面目狰狞地在后紧追不舍,“谁抓到那女的,赏钱十贯,记头功!“
重赏之下,十数名骑着劣马的道徒疯了一般,紧咬不放。
城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巫然伏在马背上,将张彤云娇柔的身躯完全护在怀中,隔绝了所有飞溅的污秽与血腥。强风灌入张彤云的口鼻,她却只能闻到他身上愈发浓烈的气息。极度的恐惧与这从未有过的亲密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别怕,抱紧我。”巫然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根发烫。
张彤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而她身后,玉映也感受着那山峦般可靠的脊背,仿佛只要不松手,天塌下来也砸不到自己。
只见南门方向,火光熊熊,十数名道徒正合力用一驾倾复的牛车死死堵住门洞,只待瓮中捉鳖。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已是绝路!
“抓紧了!”巫然眼中寒光爆闪,不减反增,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再度加速,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冲那看似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要冲门!射他!”门后的道徒惊呼。
就在马头即将撞上牛车的瞬间,巫然腰腹发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竟将手中那根饱经摧残的硬竹杆猛掷而出!
“嗡!
竹杆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牛车车轴上!
“咔嚓!”
轰然一声巨响,脆弱的连接应声而断,沉重的牛车被巨大的惯性撞得猛然一歪,露出了一个缝隙!
就是现在!
巫然策马从缝隙中一跃而出,马背上的颠簸让张彤云和玉映同时发出惊叫,更加死命地抱紧了他。他们身后,是寿春城内的火光冲天与凄厉喊杀,身前,是暮色四合下的广阔原野。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张符那怨毒的咒骂声彻底消失在风中,巫然才缓缓勒住缰绳。
黑马大口地喘着粗气,停在寂静的田埂上。
三人依旧保持着紧紧相拥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