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四点,李建国率队赶到泥石流现场,见周穆微三人在车内沉睡,便未打扰,随即与消防救援队伍汇合,投入抢修工作。
上午十点,阻塞的道路基本恢复通行。李建国通知车队上山汇合,这才走到周穆微的车边,叩响了车窗。
车内三人浑然不知——他们昨日破译完钥匙并联系工具机厂后,便连夜出发,却在途中遭遇泥石流围困。饥饿与疲惫之下,又为分析泥石流成因进行了一番讨论,直至李建国率特勤队深夜跋涉赶来前,才沉沉睡去,直到被敲窗声惊醒。
周穆微将车窗降下一指宽的缝隙。外头屹立在暴雨中的中年警察身躯如壁岩般沉稳,锐利的眼眸无需言语便昭示了其身份。果然,对方沉稳低语:“周博士,我是重庆国安局李建国,奉命护送你们前往工具机厂。”顿了顿又补充道:“为确保安全,我局特勤员王涛将担任你们的临时驾驶员。”
他身旁的王涛笔直而立,指关节因常年扣扳机而略显苍白。三人未多言,车队随即按李建国在前、周穆微居中、护卫垫后的阵型碾过满山的散石驶出山区。
与此同时。
临江高速公路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冷清,密如乱箭的雨点击打地面,激起一滩滩薄雾。雨势连绵,就连远处绵延的山也隐于一席水幕之间。丰都服务区的橙色路灯显得极其突兀——一旁停靠的三辆重型卡车的钢卷泛着金属的黯淡的此案,而货厢隐约颤巍的伴着黏稠腥气从中流淌蔓延出的异响。
卡车驾驶室内,杀手头目——一个寸头男人——正盯着手中的追踪器屏幕,红点闪铄,显示目标车辆正逐渐接近。他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即按下对讲机,声音冰冷:“他们来了,按计划行动。“话音未落,三辆卡车的引擎同时轰鸣,缓缓驶出服务区,不疾不徐地融入高速公路的车流中。
李建国坐在头车副驾驶位,眉头微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路况。雨刷虽然拼命摆动,但暴雨如注,视野仍旧模糊不清。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前方不远处三辆重型卡车吸引。这三辆车距离保持异常稳定,始终贴着中线行驶,显得极为可疑。
“全队注意,“他按住对讲机,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紧绷,“前方右侧车道有三辆重型卡车,保持警剔,快速通过。“
王涛听到指令,握紧方向盘,略微提速,准备从左侧超车。然而,伏击来得毫无预兆。
就在李建国的指挥车刚刚超过第一辆卡车时,卡车的左转向灯骤然亮起,车身猛地斜切向快车道。“减速!变道避开!“李建国疾喝,但为时已晚。
卡车的钢制货厢挟带雨水横扫而来,发出一声巨响。尽管国安局的越野车经过特殊改装,车身的强度勉强支撑,但剧烈的冲击仍将指挥车撞得凌空翻转,滑出十几米后侧翻在路边。李建国的头部重重撞在防弹玻璃上,鲜血顺额角蜿蜒而下,意识逐渐模糊。
与此同时,第三辆卡车也骤然变道,车头左摆,将护卫车与周穆微三人的越野车硬生生隔开。车尾横扫,将殿后的护卫车撞得偏离车道,失去控制的护卫车径直钻入卡车尾部,车身严重变形,车内队员生死未卜。
第二辆卡车紧随其后,在周穆微三人的越野车越过车头后,猛然加速,车头狠狠顶在越野车尾部,推着它向前冲去,意图将其挤压在第一辆卡车后部。王涛迅速反应,猛踩油门,试图摆脱卡车的纠缠,但下坡路段加之卡车势大力沉,越野车被顶着快速向前滑动。液压防撞梁勉强抵挡了一部分冲击,但车头还是深陷第一辆卡车的尾部,卡车的油箱瞬间被挤爆,越野车引擎盖下也冒出滚滚浓烟。
寸头杀手从第一辆卡车上跳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按下对讲机,冷声道:“老二,去看看'耗子'死了没,没死就做干净点。“说完,他快步走向平板车,激活了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退到公路边,准备撤离。
老二听命,手持利器向周穆微所在的越野车摸去。此时,王涛从昏迷中苏醒,左手骨折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他强忍疼痛,摸索着抽出腰间的配枪。通过碎裂的车窗,他看见前面有两名杀手正逼近越野车后座,举起了武器。
“砰!砰!“两声枪响,两名杀手应声倒地。王涛咬牙按落车内的紧急呼救设备,随后再次陷入昏迷。
枪声惊醒了周穆微。他睁开眼,通过车窗看到从后面货车上下来的两名大汉正朝这边逼近,其中一人已经拉开了后车门,举起铁锹对准了昏迷的林悦兮和安晴。千钧一发之际,周穆微捡起王涛掉落的手枪,断裂的肋骨刺痛胸腔,他咬牙凝气,扣动了扳机,开了两枪。一枪恰好穿透一名杀手的眼球,瞬间毙命;另一枪贴着另一个悍匪的额头飞过。
那名未被击中的杀手害怕周穆微再开枪,顺手一铲,狠狠拍在林悦兮头上,转身就逃。本就昏迷的林悦兮受此重击,浑身一颤,再无声息。
杀手跌跌撞撞跑到白色轿车旁,对寸头点头示意,说了声“有个警察还能开枪”,就钻进了车内,寸头猛踩油门,轿车在雨中疾驰而去,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
周穆微目眦欲裂,强忍剧痛,深知若不立即将几人救出,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林悦兮情况及其危急。车外,浓烟从引擎盖下滚滚涌出,刺鼻的汽油味混合着柴油的焦臭弥漫在空气中。
周穆微强忍肋骨的剧痛,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驾驶座上的王涛,只见他歪倒在一边,左手扭曲,呼吸微弱。
周穆微右手摸索着车门把手,用力一拉然后一推,车门纹丝不动。他侧身用肩膀顶住车门,猛地一撞,车门终于松动,露出一道缝隙。
他艰难地挤出去,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绕到后座,用力拉开变形的车门,颤斗的伸手探向林悦兮的颈动脉,指尖触到她后脑黏稠的血迹,心中陡然一沉——颅骨看上去已经凹陷。
安晴蜷缩在旁边的座位内,额头撞在车窗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车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周穆微先将安晴抱了出来,放在路边的安全地带。
随后,返回车内,试图将林悦兮拖出。她的身体沉重而僵硬,周穆微的肋骨在每一次用力时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双手环住她的肩膀,一点点将她拖出车外。
就在他将林悦兮放在安晴身旁时,越野车的引擎盖下突然爆出一串火花,浓烟中夹杂着刺眼的火光。“糟了!“周穆微心中一惊,转身奋力挪向驾驶座。王涛的身体卡在变形的方向盘和座椅之间,周穆微用尽全力将他拽出,拖着他向两女所在的方向移动过去。
刚到两女身边,越野车轰然爆炸,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周穆微扑在两女身上,用身体护住林悦兮和安晴,后背被热浪灼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