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云顶私房菜馆包间里。
两人到达包间之时，林乐鑫和沈千虞早已等候多时。
“贺哥，你可算来了。”
林乐鑫果断上前拍了拍贺司衍的肩膀，目光越过他，好奇地张望，“咦？宋小姐没来吗？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包间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故作镇定笑道：“嗨，我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林乐鑫眼睛一亮，连忙热情招呼，“不介意不介意，宋小姐今天可是大功臣，必须来，快请进！”
宋舒月客客气气地走进来，换了身轻便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扎起，看起来比白天放松了些。
贺司衍自然地走向林乐鑫旁边空着的位置。
然，他脚步刚动，胳膊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随即被一股不大，却坚决力道推向反方向的位置。
宋舒月灵活地从他身侧滑过，抢先一步将贺司衍往沈千虞旁边的座位方向拱。
她一个闪身，急忙坐到林乐鑫旁边的椅子上。
“你坐那边。”宋舒月朝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贺司衍微微颔首，特意用手指向沈千虞身边的位置。
“你跟沈小姐熟，正好叙叙旧，我跟林先生坐这边，我对他这个八卦……呃，消息灵通人士很感兴趣，正好请教请教。”
宋舒月扭头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拍打了下唇瓣，差点把八卦精说出口。
幸好及时改口。
这才没造成尴尬。
贺司衍：“……”
他被猝不及防的安排弄得身形微顿，看着已经稳稳入座的宋舒月，又侧目看向旁边沈千虞惊讶的视线中掺杂着些期待。
“好。”
贺司衍没有拒绝，曲身在沈千虞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林乐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舒月特意这样分配座位的意义何在，差点没忍住拍大腿笑出声。
哇哦！
宋小姐这哪里是来当电灯泡的，这分明是来当裁判兼拉拉队长的。
强行把贺老大按在千虞身边……这撮合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贺老大那表情……怎么有点像被强行套上项圈的猎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今晚这顿饭，值了！
林乐鑫咳嗽了两声，努力憋着笑意，朝宋舒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正式认识一下，宋小姐，我叫林乐鑫，树林的林，快乐的乐，三金鑫！贺老大的发小、死党、兼首席损友，你可以叫我乐鑫，或者像贺老大一样叫我林子也行，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比直播里还好看，关键是这气魄，妥妥的女中豪杰。”
他语气夸张，身上自带的喜剧效果藏都藏不住。
宋舒月被他逗得哈哈一笑，礼尚往来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林先生你好，我叫宋舒月，舒舒服服的舒，月亮的月，不是什么女中豪杰，就是一个……暂时记忆有点卡壳、急需补充社会经验的普通市民，今天主要是来蹭饭，顺便向您这位首席消息官学习一下前沿八卦……啊不，是社交动态。”
她眨眨眼。
林乐鑫哈哈大笑，用拳头轻轻捶了下胸口，“爽快，舒月妹子，就冲你这性格，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啥想知道的，问林子哥，包打听。”
饭桌上的两人聊得有说有笑，沈千虞见贺司衍从进门开始就很少说话，主动找话题想跟他聊起来。
“司衍哥，今天辛苦了吧？我看发布会后续的舆论处理得很快。”
“不辛苦，这本来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喝茶的动作没停，视线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宋舒月。
宋舒月被林乐鑫说的笑话逗得合不拢嘴，双眸不受控制地弯成月牙。
她苏醒以来，贺司衍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像现在这般，明亮的笑容。
酒过三巡，林乐鑫按捺不住的想问出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
他给宋舒月倒了杯满满的果汁，假装随意的问，“舒月妹子，趁着今天气氛好，我多嘴问一句啊，纯属个人好奇，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尽管说！”
“就是……网上之前传得沸沸扬扬，说贺哥对你……呃，采取了某些比较极端的保护措施，限制自由什么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脾气是臭，脸是冷，手段是硬，但违法乱纪、欺负女孩子的事，我觉得他不至于吧？”
此话一出，桌上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冷却。
沈千虞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紧张地看向贺司衍。
当事人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贺司衍没有开口，只是把视线投向宋舒月。
他想知道她的回答是什么样？
不管好与坏，他都认了。
宋舒月嘴里含着一小块糯米藕，听见这个问题，差点噎住。
送命题让我怎么答？
说是真的，贺司衍面子往哪搁？
而且现在关系刚缓和，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又把我关起来？
说是假的，岂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我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难道是做梦？
林乐鑫你个八卦精，怎么专挑雷区踩！
她眼神慌乱地看向贺司衍，一道超纲题摆在面前。
在她犹豫怎么说的几秒里，贺司衍缓缓放下酒杯。
他没有选择回避，亦没有恼怒，坦然的承认。
“是真的。”
短短的三个字，让林乐鑫和沈千虞一愣。
贺司衍没有注意到他们震惊的神色，继续补充道，“在她车祸前的一段时间里，我确实用了错误的方式，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之所以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隔绝外界的侵扰和潜在威胁，但方法极端，超出了必要的限度，给她造成了很大的恐惧和伤害，这件事，是我处理失当，责任在我。”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将责任全部承担。
这一举动，让准备打圆场的林乐鑫一时语塞。
似乎贺司衍承认的行为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林乐鑫的认知里，贺司衍完全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来的人。
宋舒月怔怔地盯着他，心中情绪复杂不已。
他……就这么承认了？
在朋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