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拉席恩。
私生子的姓氏,他们可不是真龙。
这般想着,伊里斯继续他神经质般的絮絮叨叨:“什么绑架、什么残杀?这些指控,当真是虚假得可笑。真龙————”
疯王抬起油腻的手指,面朝台阶下低头垂首的两名大臣,也不管他们看不看得见,指了指自己,“————从不向任何人解释!”
疯王————
和试图跟他理论的人————
到底哪一个更疯狂呢?
红堡的这些人并不清楚他们敌人的真实想法。
当未婚妻被王太子绑走后,年轻力壮的风息堡公爵内心所盼望的便只有战争,也唯有战争,能令他一释怒火。
他能挥得动锤子,就绝不会想要其他的选择。
而那些在月门堡的大厅里,被铁王座的新宣称所鼓动的谷地领主们同样不惧一战。
面对眼前这个胃口好转起来的国王,他默默想着:
不,是从他停止给铁王座上税,并挑衅的邀请国王亲自前去暮谷镇谈判、解决所谓的“城市大宪章”争端时,国王便已注定会变成今日这番模样。
当时没人认为伊里斯国王会接受对方的离谱邀请,直到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建议,伊里斯应用强硬的态度予以拒绝。
伊里斯与泰温的不合,总让他做出和泰温建议相反的决定,他动了主意,想靠自身的“能力”亲自解决掉暮谷镇的麻烦,让泰温好看。
国王带上一小支队伍作为护卫,私下前往暮谷镇,在对方的地盘上宣布逮捕丹尼斯·达克林,并打算将其绳之于法。
原本只是放嘴炮,没想到国王真会过来的暮谷镇伯爵在一片惊慌失措中,轻而易举地就将伊里斯国王给“控制”了起来。
暮谷镇之乱。
哦,是这个名字。
“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虽然成功营救出了国王,却把国王的一部分理智,遗失在了暮谷镇里。
叛乱后的伊里斯一步步走向混乱与极端。
他不再信任自己的儿子,也不相信妻子,更不用说他的国王之手。
在他听闻狭海对岸某个太监的独特才能后,召唤了瓦里斯进宫,并任命他为自己的情报总管。
财政大臣悄悄打量周围,该死的,那个狡猾的光头太监又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徒留他和同样倒楣的法务大臣来应付越来越难以猜到想法的疯子国王。
以伊里斯如今的残忍和反复无常,再包括他对火术士那种“野火”的钟爱与痴迷————他曾听法务大臣说,国王做梦时都希望用野火洗澡。
嘿,失去魔龙后的坦格利安王室就是如此,一旦施政不顺,便开始寄希望于火与龙的重生。
“————烧!烧死他们,我要烧死他们所有人!哈哈哈哈哈————”
突然响起的疯狂咆哮,将胡思乱想的科尔顿·切斯德吓了一跳,与身旁的难兄难弟赛蒙·斯汤顿对视一眼。
他们意识到,疯王想要战争————
“那就给他战争!”
劳勃意气风发中又带着醉意,似已迫不及待。他觉得,自己完全做好了准备,已能应对即将发生的战争,以及战争所带来的一切。
“当一个国王叫嚣着要干掉所有人”时,所有人也想干掉他————伊里斯显然疯了,劳勃,我们都支持你拨乱反正,艾德很快就能带回临冬城的兵马!”
勇夺劳勃国王一血、拿下劝进首功的丹尼斯总管正陪着劳勃喝酒,同时痛骂疯王。
他发了一会儿呆,默默地放下酒杯,披起斗篷,在丹尼斯愕然的注视中出了月门堡,像提图斯信里所说的那样,锻炼起自己的骑术————
月门堡的大军出征前夕。
又一针强心剂,打在了谷地众多领主的心坎上,让他们的作战意志变得更为高昂—
经过几轮送信渡鸦的频繁来去,鹰巢城与奔流城两城之间创建于纸笔上的外交协议已然达成,几位公爵讲好条件、商议决定:
两个婚约,代表着养父子与徒利姐妹的双双结合,也标志着史塔克家族、徒利家族与艾林家族的紧密联系。
对于月门堡的谷地联军而言,没什么消息能比“河间地的徒利家族添加义军阵营”史塔克能够顺利回归北境、给大家带来北方军队的支持,也能算上一条。
不管怎么说,鹿狼鹰鱼四家联姻的立约,确实大大提升了起义军的气势。
提图斯的星梭城也接收到了这一消息,连带鹰巢城广发的檄文。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起义军”以及所谓的“劳勃起义”,未来会不会跟“黑火叛乱”、“培克叛乱”一样,沦为“坦格利安王朝史上的劳勃叛乱”,就要看这场战争的终局到底是谁赢谁输。
成王败寇,古今至理,同样能使用在这片名为维斯特洛的大陆上。
做王的都想要战争,在老家准备完善、早已摩拳擦掌的提图斯·培克同样如此。
想要成王,又没有龙,不是光打赢几场仗就行的。
劳勃的血统很有讲究。
坦格利安为什么会输?正是因为他们现在的掌权者不讲规则,也不讲究。
当四家结盟的消息传出,提图斯就知道昔日的拜拉席恩公子这边,胜算已满一半。
哪怕各境皆有不服气公爵地位的次级贵族会选择投靠到铁王座那边,可地域狭小的王领、动向不明的西境、人多力弱的河湾、隐被排斥的多恩,都无一能做坦格利安的救命稻草。
随着这场注定的大战一触即发,星芒堡露台上的提图斯轻声念出它的名字:“篡夺者之战。”
“狠人”拜拉席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