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夫人嘲笑完避战的杭特伯爵,接着分享她从东方带来的消息:“————至于老锚地,马尔寇家族显然放不下他们跟海鸥镇的生意经,马尔寇伯爵已经表达了将会支持马柯·格拉夫森伯爵的想法。”
众领主听了略有哗然,未想到艾林谷东侧的三大家族,一家敷衍了事,一家干脆投敌、站到了海鸥镇的阵营里。
“那么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呢?”问话的是个子高大、有一双粗大手掌和灰色眼睛的约恩·罗伊斯伯爵。
这一次,来自符石城的比武大会爱好者为他的公爵足足带来了两千士兵。徜若在半岛上发生大战,他还能就近增加兵力。
“我有写信探寻过科布瑞伯爵的意见,老伯爵似乎病得很重,也没有让他的儿子带兵前来的打算。”雷德佛胡子修剪整齐,轻声轻语地回答了符石城伯爵的疑问。
红垒的雷德佛家族世代守卫在艾林谷的南侧山脊,与符石城的罗伊斯、九星城的坦帕顿,都是谷地带有先民血统的老牌贵族。
听见曾经拥有“五指半岛之王”头衔的科布瑞没有站队,厅中不少人都轻吁口气,其中要属来自蛇木城的琼恩·林德利伯爵动作最为夸张。
在场的众人里,似乎无人去关心北方咬人湾的态度,三姐妹群岛在谷地成了小透明。
烛穴城的魏克利夫人代替躺在病床上的烛穴城伯爵赴会————战争的苗头一起,谷地的领主们似乎集体开始患病。
这位魏克利夫人之前一直都很低调,这时候也开口了:“如此说来,我们只要对付海鸥镇加老锚地就行了?”
这位夫人没打过仗、不懂军事,作为格拉夫森家族近邻的约恩·罗伊斯伯爵向她解释:“夫人,重点是海鸥镇的人口不少,如果让他们联合在一块儿,再加之海鸥镇的舰队和雇佣兵,至少能拉起一万人。”
“是啊,如果久攻不下、不能速胜,恐怕还在观望的那几家也会添加到铁王座麾下————我看,还是先不要动兵,以谈判为主罢。”贝尔摩挺着梨形的肚子大声道。
场内立刻出现不少附和的声音。
许多领主虽说带兵前来赴会,但在心底,其实还对是否真的开战存有疑虑。
眼见势头不对,一直安静旁观、任由他们发挥的琼恩公爵出声了:“各家领主均已到齐,现在月门堡外共有多少兵力?”
身为半个东道的公爵继承人,丹尼斯总管早有准备,公爵一问,立即接口答道:“包括汇聚过来的上千名峡谷骑士与他们的骑兵侍从,还有各位大人的征召兵,如今月门堡的兵力已达一万八千人之多。”
在场的众人心想,如今山谷分裂,短期内能聚起一万八千人,的确不少了。谷地————主要是艾林谷的骑兵占比很高,野战优势巨大,攻城就稍显为难。
只要海鸥镇大肆招兵,并选择躲在城墙后头一心防御,大家便很难办了,如果没有先登猛将,战事极可能陷入僵局。
琼恩公爵也似意识到了这点,为促使厅下那些畏战的领主们团结起来,他开始准备放大招前的前摇:“暴君伊里斯二世的疯狂与残暴,维斯特洛全境有目共睹!已经有一个公爵毫无荣誉的倒在了王座厅————如今死的是北境的临冬城父子,接下去又会是谁?”
不理下方的窃窃私语,公爵大人高声说着:“随意屠戮一境公爵的失智国王和任性妄为绑架贵女的罪犯王子,难道王国的贵族们还要心惊胆战、仰人鼻息,在这样的人、这样的王座底下叩头俯首?”
私语声逐渐放大,身为各地的贵族阶层代表,这些领主确实很难忍受疯王不讲规矩的生杀予夺0
琼恩公爵看准时机,适时将身旁的养子劳勃推至跟前,放出他的大招:“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的身上,同样流有王家的血脉!恩在此推举—劳勃·拜拉席恩成为铁王座新的主人!”
公爵大人的招数居然如此生猛,出乎意料的众领主皆是呆住。
什么功劳最大?
劝进从龙和救驾勤王。
心中默念出标准答案,被公爵大人提前交代过的“谷地宠儿”艾林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第一个拔出自己的佩剑,将之高高举起,抢到了劳勃的“第一次”:“推翻暴君统治!拉席恩一世国王万岁!”
一旁的艾德目瞪狗呆,马上反应过来,学着月门堡总管的样子拔剑高喊:“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万岁!”
”
维斯特洛版的“武王”劳勃此时真成了“带头大哥”,情绪激昂之下,差点没喊出“杀进君临,夺了鸟位!”的话来。
他早就想要战争!
月门堡内的气氛嗨了起来。
次日的君临红堡,则又是另外一种氛围。
以“真龙血脉”自诩的坦格利安王室,是古瓦雷利亚龙王的最后传人。
自伊耿一世起,几乎征服维斯特洛全境的坦格利安家族创建了西大陆历史上疆域最潦阔、权力也最鼎盛的偌大王朝。
是的,与众多大贵族共治“天下”的控制力一就这样,已是维斯特洛史上之最。
在过去的近三个世纪里,总共有一十七名坦格利安的国王进行过统治。
在这些国王里,伊里斯二世是第一十七名,也是可以竞争“最疯排行榜”的那一个。
有人说,疯狂和伟大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而每当一位坦格利安降生时,诸神就将硬币抛向空中,让整个世界摒息观察它的降落,看被掷出的究竟是哪一面。
翻开坦格利安家的族谱,会发现这一家子人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暴力狂、软蛋、书呆子、宗教狂信徒、烂酒鬼、神经病、人渣————
同时也有智者、侠客、圣人、贤者、骑士、伟人、大政治家。
有人具备上面的优点,也有人集合了那些糟糕的品质。
当所谓的“拜拉席恩一世”称王的消息传入宫廷后,这位已然焕发新生、名震大陆的疯王哈哈大笑,胃口大开。
“拜拉席恩家族的一切,都是坦格利安所赐。”
伊里斯一边撕扯、咀嚼手里的午餐一半只烤鸡,一边嘲笑那些不自量力的叛党:“难道不是征服者伊耿照顾自己的私生子兄弟,在征服战争时期,一手提拔上来奥里斯·拜拉席恩那个混蛋?”
台阶下。
同样获知“谷地有人称王”务大臣赛蒙·斯汤顿、财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两人禁若寒蝉,不敢轻发一言,只是老实的呆立在原地,听他们的国王陛下不屑贬低着他的敌人:“我们待谷地的艾林如何?待兰尼斯特如何?待史塔克又如何?
征服者宽恕了他们的敌对冒犯,大方保留这几个家族各自的领地————而他本可以象捏死蚂蚁一样,把猎鹰、狮子、奔狼————统统杀光!
二百八十年后,对于伊耿一世的恩惠,拜拉席恩————还有他身边那些呐喊、助威的群丑走狗们,所做的只有背叛?!”
月门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