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图斯退开半步,挑了下眉。
“那就练练?”
话音未落,白鹰女士的长腿已从右侧鞭出,闪电般扫向自家领导的脚踝,欲要破坏对手下半身的平衡。
黑伯爵反应更快,向前探步的脚尖轻点地面,本来完全可以灵活避开,他却顺势抬膝、进肘,在体前形成一个锐角,朝低扫落空的白鹰迫去。
白鹰忙做出一个抱架防守的姿势,脚步微动,似已准备侧闪。
黑伯爵中途变招,前脚掌落地,肘部也在伸直,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比她更低。
双臂一合,不等女队长反应过来,已是下潜、锁抱住了她的纤细腰肢与两条弹性干足的大腿,直接将她硬顶在了身后的木墙上。
没等继续动作,黑伯爵就象触电似的,主动放弃了擒抱的优势,朝后急退。
身形一停,有些不满的道:“喂,攻击下体也太犯规了吧?温妲爵士,你还讲不讲骑士精神?”
都怪你姿势摆得太好啦!
温妲理亏,没答他话,打起精神,与他在狭小的船长室内展开一连窜贴身短打。
两人都不打算动用武器,所以一时间只有肢体碰触的“啪啪”轻响和急促的呼吸声。
白鹰女士到底不是盖的,身手凌厉,打法刁钻。
黑伯爵则更显从容,格挡间总能预判出她的进攻路数,恰到好处地闪避着拳打脚踢的连续快击。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的姿势、位置、面朝方向,已经变了几变,于方寸之间,交换了一波凌厉的攻防应变。
近距离的快速打击与肉体交缠,令得双方都起了意思。
白鹰女士刚从对方身上学会的一记肘击,刚要撞至黑伯爵的肋部,却被他下手扣住小臂,使用关节技的擒拿技巧往里一带。
肘功没学全的白鹰重心一个不稳,身体便贴进伯爵的身上,后者顺势倒地,利用身体的坠力与重心的变化翻身制住了她。
两人曲线相贴,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身体温度。
这次提图斯学乖了,压制住女队长还不算,抢先用膝盖顶在她的双腿中间,不给对方偷袭下路的机会。
“服不服?”
“服。”
啊,怎么不按剧本演呢。
被他压在地上的温妲回答太快,提图斯只好道:“哪里服?”
“哪里都服。”
温妲的左手已被控住,右手勉强抵在上位者的胸口,可以清淅感受其有力的心跳,脸颊泛起热意,浑身都象是被抽走了力气,连手腕都软了下来,只有答话还是那么快捷。
提图斯见她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柔和,故作镇定的白嫩小脸上,仔细看看,还能从她的双眼之中瞧出几分慌乱————
恩?
不对。
什么玩意儿?
双眼!
最后的那一连窜打斗,使得温妲左眼上的白色眼罩不巧脱离了原本的位置,露出底下一条划过她上下眼睑的“卡卡西式”竖状伤痕和一只完好无损的蔚蓝色左眼。
有了重大发现的培克师傅深呼口气,放弃了攻她中路的想法。
“你的左眼是怎么回事?”
他从温妲的身上站起,又拉着侍卫队长爬起来。
温妲一摸左眼,才发现是马甲——不,是眼罩掉了,再看伯爵大人的另一只手上,正拿着她原本藏在袖管内的短匕首,也不知何时被摸走的。
心想,大人怎么还懂盗贼的伎俩?
温妲一边整理衣服,调整心情,一边装作从容的回道:“我从来没说,我的左眼瞎了。”
“那你戴上眼罩的用意是————”
总不见得是中二病想要谈恋爱吧?
等温妲完全调理好心绪,也没有继续打哑谜的意思,开始向黑伯爵介绍起她的情况。
“这道伤,是在御林撤退的时候留下的————”
她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左眼,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却未过多谈及自己的旧伤出处。
“————你也知道我的易形者能力,能进入格里菲斯的意识,控制它的行为,见证它眼中的世界————但是这个能力有一个明显的缺陷。”
温妲继续说着:“每当发动时,我的双眼都会暂时性的失去视野,外部特征就是失去眼眸,眼框内变为一片白色,就跟道奇一样————那样太显眼了,敌人一眼就能看出我的不对劲,不利于隐藏,也更容易被人针对性袭击。”
提图斯似有所料的点点头,听她续道:“而且双眼同时失明”,是我这样的弓箭手接受不了的,我的意识虽然于两边存在,本体这边却完全没了视界,要是陷入危险时怎么办?”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嘴角勾起笑意,似乎有点小自得:“出于这些考虑,后来我试了很多次,终于开发出一个特殊的小技巧一动用能力时,只让左眼泛白”,专注于控制白隼;右眼则保持正常状态,继续观察本体周围的环境。
这样,既不会暴露自己,也能兼顾两边的情况,甚或在侦察之馀,战斗也无防碍。”
那她易形的时候,岂不是等于同时拥有两个不同的视角?
稍微思考一下,提图斯就能想象其中的难度。
转念之间,又联想到一个画面1—
攻城战时,其馀神箭手都拿完全缩在高墙背后的守城士兵没有办法,射得再准,也要看得见目标才行。
可温妲就不一样了,她能“当场”看到对方躲在何处,正在采用哪一种姿势蜷缩,然后经过简单的计算,抛射一箭,就能隔着城墙杀死目标。
对方只会发现一支利箭从天而降,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还真有点开作器的意思。
“而且,眼罩也能遮挡伤疤,别人见我只剩一眼,自然会对我产生误判,降低对我的戒心。”
“行,你厉害。”
提图斯静静听完,忽然鼓掌“啪啪”拍了两下,赞叹道:“我服了,哪里都服的那种。”
听他这么“真心”赞叹,还用的都是自己的词,小秘密被人发现的温妲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白鹰队长重新戴好她的眼罩,提图斯正欲安慰几句,比如她左眼上的伤疤特酷,一点都不丑————便听门外传来道奇的声音。
“大人,守门的侍卫跟我说里面有动静,你和温妲队长还好么,需要我进来吗?”
中队长的反应可真够慢的,这边都啪啪过好几次了,现在才来问?
吐槽“疯猎人”老是慢一拍,见温妲还在那里发呆,完全没有出声的意思,提图斯走过去开门,表示无事发生。
尽忠职守却也有些傻乎乎的道奇放下心来。
提图斯关门回去,对那神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妲说道:“走,我们去睡觉吧。”
不等女队长瞳孔地震,就拉着她转往室内的床榻走去————
小睡醒来的温妲队长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周围既不冰冷,也不抖动。
她悄悄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穿着衣服,躺在伯爵大人的怀里。
恩,打完拳后,他们睡了一觉。
还挺单纯的那种。
正小心回忆呢,对面的提图斯恰好动了一下,温妲芳心大跳,赶紧闭眼。
都一起睡过了,也不知她在怕些什么,只是赶紧把手从伯爵的怀里抽出来,结果摒息凝神了片刻,发现对方只是调整了一下睡姿。
松了口气,正当温妲队长尤豫着要不要继续刚才的动作,就发觉提图斯的手自然搭在她的骄傲上,还捏了捏,然后抓着继续睡。
温妲:“————”
就在女队长与黑伯爵打拳、打哑谜、打那什么的时候。
黑水河东南方的君临城里,疯王伊里斯他又有了新的动作。
“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国王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命令他的大学士派席尔复述先前所言。
派席尔头顶光秃秃的,布满了老人斑,几束稀疏的白发垂挂在脑袋两边,脖——
子下面的学士项炼由二十四种沉甸甸的金属片串成,与他的雪白胡须一同垂至胸口。
“回陛下,雷菈王后正在寝宫休息,她已被确诊————怀有身孕。”
老国王猛抬起头,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自从忠于王室的军队在三叉戟河一战后被叛党全数击溃、长子战死的消息相继传来,终于,坦格利安家族终于有好消息了!
伊里斯二世满是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自雷加死后,他第一次露出除疯狂与恐惧以外的神情。
他跟跄着站起身,推开一幅垂垂老矣表象,实则腿脚利落得不得了的大学士,快步回往后方的寝宫。
寝宫内。
瞧起来要比伊里斯年轻上二十岁、完全属于两代人的雷菈正坐在窗边,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脸色苍白。
坦格利安家族女性的最大敌人便是产床,大学士刚才告诉她,自己又怀孕了。
她刚经历过丧子之痛,新生的孩子或能成为今后的慰借,但她不知道,以自己虚弱的身体,是否能够撑得住这一切。
“你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伊里斯步入寝宫,对他的王后开声说道,语气里罕见的带着几分清醒和慰贴,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该死的叛军很快就会进攻君临,我已决定,出动王家舰队送你和韦赛里斯去龙石岛暂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