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特洛进入了春季。
大陆南方的风,明显开始变热。
再抬头。
望着前方,阻挡在他面前的“星梭城”,目光慢慢的变得呆滞。
此前,他并没有来过边疆地,哪怕这里离他家很近,埃林·岑佛德对于这里城堡的形容词无非是浅显的“徒峭坚固”、“难以攻破”。
这哪里是什么城堡?
分明是一座通体苍白的石山!
山体的外侧,如刀削般平整徒峭,“石山”的上半段,密密麻麻的射击孔暴露在明媚的阳光下,能令外人一目了然,就象无数双窥视敌人的眼睛,冷酷却又致命。
像山一般的“城墙”,加之让密集恐惧者跳脚的射击孔群,仿佛都在嘲笑他带来的三千兵力。
“大人,这————这根本没法打啊————”身旁的骑士也在失声惊呼。
他原先以为,星梭城的城堡哪怕再坚固,也不过是寻常概念里的坚城高墙,如今亲眼见识到培克家族的立族之基,冒出的自是“这也算城堡!?”的震撼感慨。
这是一座依托山势而成的绝地天险。
来自舟徙河边的岑树滩伯爵也算是长见识了。
别说是攀爬“登城”,连靠近那处山脚,都要暴露在大量射击孔的射程内。
岑树滩伯爵仿真了一下脑海中的攻城战,不由的连连摇头。
他们所带的投石机与撞锤,最大的射程也只不过可以够到半山腰,更别提突破那层天然的“石山城墙”。
而培克家族真正的主堡,就藏在这座白山的内里深处,他们在外面,连星芒堡的影子都瞧不见。
小半圈转下来,身后骑士们的脸色愈发凝重。
直到绕至石山的正北面,眼前才出现一些“正常”的景象。
石山的这一边,是被古代陨石坠落时所砸出的天然豁口,也是历史上第一个培克踏进此地的入口。
如今的豁口处,砌着一道不及周边山墙高大的正常城墙,可这份“正常”,却反比之前的石墙更加令人绝望。
城墙不够高大,那也是跟周围衔接的石壁相比较,其厚度足够容纳四匹健马在上方并行,将整个山谷豁口堵得严严实实。
锯齿状的城垛后方,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投石机一字排开,埃林·岑佛德自己数了数,竟有二十馀架,比他带来的还多四、五倍。
“呼————”
他当初去信高庭,主动揽下攻打“河湾叛徒”星梭城的任务,本就是为了避开东面接下去的恶战,来这里“围攻”一阵,摆摆样子做个戏罢了。
这还多亏了那位年轻伯爵的提醒,自己的物资供应算是没白提供。
只是对方的致信手法相当吓人,也带有一丝恐吓的味道,竟能把信送至自己的枕边,而在他室外站岗的护卫们居然无人察觉一难道,是岑树滩的三角堡里,也有对方的人?
对于这位年轻人的深沉心机和果决手腕,岑树滩伯爵也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幸好,他们不是敌人————吧。
只要双方都演好这场戏,等过段时间,局势明朗了,他便可用“久攻不下”作为理由撤军回家,此次“出征”不过是一趟外出远行。
至于手下三千人的人吃马嚼,粮草损耗?
哼,岑树滩伯爵可不是那种穷兮兮的领主,有的是积蓄与搞钱的手段!
这样既能交差,又能避开风暴地的战火,予他而言,再好不过了。
可笑意刚起,又有丁点寒意冒出。
他突然回想起星梭城伯爵的那张笑脸,在提图斯真正发动以前,他可是一点都没猜到对方原来是那般的心狠手辣。
“默契?”
如果对方突然翻脸,从那城墙里冲出一大队骑兵————
嘶——!
自己这三千人虽不算少,却都是临时召集、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的普通士兵,哪怕是专职战斗的骑士,也不过一两百位————
未必,能挡得住星梭城的精锐冲击罢?
“传令下去,我们的营地就扎在两里格外的平原上!”
身边的亲信骑士愣了愣:“大人,两里格距离城墙太远,不利于佯攻————”
他自不清楚提图斯伯爵与自家大人信件来往的密事,却已被告知,这一次大张旗鼓的进军不过是磨洋工,佯装攻城即可。
“就扎在两里格外!”
亲信骑士虽不解,却还是领命而去。
明明手握三千士兵,却害怕对方冲出一彪骑兵,将自己的部队冲垮。
明明是为了避战才来这里,竟在不知不觉中,对那个远在他处的星梭城伯爵,生出了一丝早前没有察觉的敬畏!
南方的风再次吹过,带来一丝热气。
这场“戏”,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演完才是————
星梭城北侧城墙的城头。
似是观摩了一阵自家的城防后,果断的速速远退。
罗宾逊爵士联想到自家伯爵大人早先时候传至的消息,暗想这次大概能轻松一点。
也好,他可以顺便调教一下城里的那一千名士兵,哦,还有加勒敦·塔斯那个皮小子————
舟徙河以东。
身处“风暴—星梭”联军中的提图斯提前料定—
一幅“和气生财”模样的岑树滩伯爵为了躲避风暴地的真实攻坚战,必然会选择主动出击,根据他给出的主意,独自揽下进攻叛徒城堡、也就是提图斯老家星梭城的任务。
想要躲避战争,就要发动战争——这可真有哲学气息。
当然,如果料错了,也没什么,提图斯这里的b计划多得是————
投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