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冷哼一声,眼角的疤痕因不屑而绷紧,像条蓄势的蛇:“你那点伎俩,也配让我开口?”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针似的扎过去,“有本事,就自己看清楚——你连让我说实话的资格都没有。”
墨影被这话激得双目赤红,眼白上布满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死死盯着卓然的眼神里,燃烧着濒死野兽的疯狂。他猛地一睁眼,瞳孔骤缩如豆,像是下定了某种同归于尽的决心。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毅然决然地从怀中掏出三支足有半尺长的银针,针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在满院抽气声中,他手腕翻飞如电,竟将银针狠狠插进自己头顶的百会穴、后颈的大椎穴,以及小腹的气海穴——那是人身三大要穴,稍有不慎便会当即毙命!
卓然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沉。他当年争夺武林盟主时,曾见过使用银针刺穴激发潜能的秘法,那是以精血为引、透支性命的禁术,每多撑一刻,都要承受烈火焚身般的痛苦。此刻见墨影动了这手,便知此人已是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拉着自己垫背。
“嗬……嗬嗬……”墨影头顶的银针尾端还在微微颤动,一股诡异的红芒顺着针尾渗入皮肤,像有无数血线在皮下游走。他原本蜡黄的脸瞬间涨成紫黑色,青筋暴起如蚯蚓,眼白翻出大片猩红,像被血浸透的破布。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涎水混着黑血从嘴角滴落,周身竟腾起一层灰黑色的气浪,所过之处,飘落的夜来香花瓣瞬间被腐蚀成黑灰,在风中散作齑粉——那是毒劲与潜能被逼到极致的征兆,连空气都变得刺鼻起来。
“一起死吧!”他嘶吼着,声音撕裂如破锣,身形竟硬生生暴涨半寸,黑袍下的肌肉贲张如铁,骨骼发出“咯吱”的呻吟,竟硬生生挣脱了肋骨断裂的剧痛。双掌齐出,掌风裹挟着浓烈的腥甜气,地面的青砖被震得层层碎裂,那些带着毒劲的砖石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随着掌风一起化作灰黑色的箭雨,铺天盖地扑向卓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扭曲的轨迹,所过之处,石板都被蚀出细密的坑洼。
这便是他压箱底的“燃魂针”,以损耗十年阳寿为代价,换取半个时辰的功力暴涨,更能将体内毒劲催发到极致,哪怕只是蹭到一点皮肉,也会瞬间毒发身亡。
卓然眼神一凛,他可不想和对方硬拼,脚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衣袂扫过桌面时带起的劲风,恰好将几片飞射而来的碎石挡开。他险险避开那片毒雾,鼻尖萦绕的腥气让他眉头紧锁——对方已是将死之人,此刻拼的是一股同归于尽的戾气,硬拼只会正中下怀。
“追风飘渺步”施展到极致,卓然的身影在庭院里化作数道残影,时而如灵猴般掠过廊檐,脚踩瓦片无声无息;时而如游鱼般贴着地面滑行,衣角扫过青石板带起一串火星。他始终与墨影保持着丈许距离,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在猎物最狂躁时选择游走,等待对方气衰力竭的那一刻。
墨影的掌法越发狂暴,双掌翻飞间,毒劲如喷泉般涌出,庭院中央的石桌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边缘化作一滩黑泥。可他始终沾不到卓然半片衣袂,每一次扑空,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淡影在眼前晃悠。他每出一掌,嘴角便溢出一口黑血,脚下的青砖已被血渍浸透,汇成小小的溪流,身形也开始微微摇晃,站在原地时,双腿竟控制不住地打颤——燃命针的反噬正在加速吞噬他的生机,皮肤下的血管已隐隐发黑。
“懦夫!有种别躲!”墨影嘶吼着,双目赤红如血,涎水顺着下巴滴落,模样狰狞如恶鬼。他突然猛地转身,放弃了追逐卓然,双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拍向四王子——竟是想以人质逼卓然现身!
这变故猝不及防,三王子和靖王都惊得连连后退,撞翻了廊下的花盆,泥土撒了一地。唯有卓然的身影陡然折回,如一道流光挡在四王子身前。他未出掌,只是猛地吸气,胸膛鼓胀如满月,丹田内力骤然爆发,竟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将四王子护得严严实实。
“砰!”墨影的毒掌狠狠拍在气墙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气墙剧烈波动,震得卓然后退半步,脚掌在青石板上碾出两道浅痕。但他掌心依旧光洁如初,连半点毒素侵蚀的痕迹都没有。但是卓然受到这一击,也是感觉体内气血翻涌。
墨影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很拽吗?来呀!”
卓然胸口气血翻涌,却死死盯着墨影,眼角的疤痕因紧绷而泛白。他知道,此刻退无可退——四王子就在身后,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不能冒。
“既然你非要找死,我便成全你。”卓然粗着嗓子低喝,右手猛地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周身陡然腾起一层淡金色的气浪,正是“追风霹雳掌”的内劲催发到极致的征兆。
墨影见状狂笑,笑声里却透着气衰的沙哑:“来得好!”他双掌交错,毒劲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黑球,带着腐骨蚀心的气息,再次扑向卓然。这一次,他的步法已不复先前的诡异,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个深黑的脚印,那是毒血从脚底渗出的痕迹。
“砰!”双掌再次相撞,这一次没有闪避,只有硬碰硬的对冲。金色气浪与黑色毒雾在空中交织、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火相搏。卓然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顺着手臂窜来,却被体内玉眼赤蛟内丹的暖意瞬间驱散,他顺势加力,掌缘如刀般向前推送。
墨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喉头涌上的黑血再也忍不住,“哇”地喷溅而出,溅在身前的地面上,竟将青砖蚀出一个个小坑。他扶着廊柱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赤红的双目已蒙上一层灰翳——燃魂针的效力正在飞速流逝,他的功力正在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