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话音刚落,其余四人不约而同点头,眼神里透着凝重。“知道了。”四个字异口同声,尾音却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他们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谁都清楚,今晚这宴席看着是赔罪酒,实则是龙潭虎穴,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满座的推杯换盏里,藏的都是刀光剑影,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卓然目光扫过四人紧绷的侧脸,稍稍停顿,才转向身旁的小顺子,语气沉稳如磐石:“小顺子,我记得你们先前练了支亲卫,专护四王子周全的?今晚让兄弟们都支棱起来,精气神提满了。咱们得先声夺人,用气场把场子镇住,让对面摸不清深浅。”
小顺子闻言,“啪”地挺直了脊梁,胸膛挺得老高,眼里的怯懦一扫而空,只剩坚毅与自信:“老大放心!小弟打包票,定让那帮兔崽子看看咱们的厉害,绝不负您所托!”
卓然见他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微微点头以示认可。随即,他话锋一转,神色重归严肃:“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防患于未然,总比事后追悔强。你们多备些闪光霹雳弹,藏在袖中靴底,一旦有变故,能争取片刻先机。”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一字一句道:“记住,无论今晚闹成什么样,哪怕拼了性命,也得护四王子周全!”
“保证完成任务!”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里的坚定撞在空气中,竟带出几分金石之响。
而此刻的靖王府密室,烛火被穿堂风搅得明明灭灭,光影在石壁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复兴宗主裹着深黑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指间捏着个拇指大的白瓷瓶,瓶身在掌心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啦”声,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器物。
对面,平日里在朝堂上尚能挺直腰杆的靖王,此刻却像个受训的下人,垂首而立,连呼吸都放轻了。锦袍上的蟒纹在昏暗里没了气势,倒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皮囊。
“你方才说,三王子今晚要宴请四王子?”复兴宗主突然开口,声音隔着斗篷传出来,闷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股湿冷的寒气。
靖王连忙躬身,姿态恭顺得近乎卑微:“是。今日朝堂上,臣本想与三王子联手,再参四王子一本。谁知弄巧成拙,不但没扳倒他,反倒让皇上借坡下驴,顺势解了他的禁足。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咬了咬牙,语气里透着不甘,“三王子怕皇上深究前事,才想着摆这场‘赔罪宴’,好把风头压下去。”
复兴宗主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像风刮过枯骨:“你们啊,连皇上的心思都看不破?他心里,终究是偏着四王子的。朝堂上这条路,走不通了。”他指尖一顿,瓷瓶停在掌心,“此路不通,便换条路走。”
靖王心头一跳,忙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探究:“宗主的意思是……?”
“今晚,便是机会。”复兴宗主将瓷瓶往桌上一放,“啪”的轻响在密室里格外刺耳。“这里面是鹤顶红,研成了粉。今晚宴席上,悄悄掺进四王子的酒菜里,神不知鬼不觉,他便必死无疑。”
靖王闻言,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坠了块冰。他虽有野心,想扳倒四王子,却从未想过要取他性命——那可是皇上最看重的儿子!若是四王子在三王府宴上暴毙,皇上定然会暴怒,到时候彻查下来,他和三王子一个都跑不了!他偷瞄了眼桌上的瓷瓶,那雪白的瓶子此刻看着像个索命符,声音都带了颤:“宗主,这……这似乎不妥吧?四王子若突然没了,皇上怎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一查到底,臣……臣可就真没活路了!”
“瞧你那怂样。”复兴宗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死个王子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真闹起来,连你那皇帝哥哥一并除了,换个人坐龙椅便是。”
这话像一道寒流,“唰”地钻进靖王的后颈,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他这才惊觉,眼前这人哪是什么江湖宗主,分明是个嗜血的魔鬼!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格外艰难:“宗主有所不知,皇上身边有四位神秘高手,人称‘护龙卫’,实力深不可测。前几年有刺客闯宫,刚摸到养心殿外,就被这四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连尸首都没留下全的。”
“哦?还有这等事?”复兴宗主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兴味,“倒是我小看了你那皇帝哥哥。”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那依你的意思,该如何?”
靖王松了口气,连忙道:“依臣看,四王子暂时动不得。咱们不如把劲往一处使,助三王子在三个月后的立储之争里胜出。他性子鲁莽,耳根子软,一旦成了太子,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到时候挟太子以令诸侯,比杀了四王子稳妥得多。”
复兴宗主静了半晌,烛火在他兜帽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罢了,眼下也确实没更好的法子,便依你所言。”他抬眼,目光像穿透了兜帽,直直刺向靖王,“今晚的宴席,你也会去吧?”
靖王忙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邀功的急切:“是,三侄儿已跟臣说好了,今晚要让四王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实力,杀杀他的气焰!”
复兴宗主闻言,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浓浓的嘲讽:“你那三侄儿身边,能有什么像样的高手?”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不过,四王子身边藏着个卓然,那才是个硬茬,连我都得忌惮三分。只要他在场,你们那点小动作,怕是会弄巧成拙。”
靖王闻言,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带着几分得意:“宗主说的是卓然?据臣所知,四王府里面倒是来了几个人,但是并没有卓然。今晚这局,他定是赶不上的,宗主尽可放心!”
密室里的烛火又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佝偻着,一个笔挺如刀,像在无声地预示着今晚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