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闻言呵呵一笑，眼中闪过狡黠：“两位前辈别急，四王府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们了。我们还得防着对方狗急跳墙，玩出什么阴招。”
“难不成他们还敢再来四王府？”唐二长老摸着腰间的铜剪，一脸不屑，“他们可是刚刚在这里吃了大亏，难不成还想再来挨顿揍？”
卓然诡异一笑，反问：“现在哪里最适合藏东西？哪里最让人想不到？”
唐二长老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当然是皇宫和四王府！你是怕靖王玩一手灯下黑，把账簿藏到四王府来？”
卓然点了点头，眼神沉了下来：“我们能想到的，那两个老狐狸又岂会想不到？这场局，我们不能留一点空隙给他们，必须滴水不漏。”
韩二长老这才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道：“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你就尽管放心去，有我们哥俩在，保证一只老鼠都溜不进来，就算是只苍蝇，也得扒层皮！”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快了些，石室里响起一阵低笑，烛火在笑声中轻轻摇晃，映着一张张笃定的脸——这场暗战，他们已有了万全的准备。
靖王府的密室里，烛火被风搅得忽明忽暗，映着靖王与复兴宗主的脸，像两尊阴鸷的石像。
“消息放出去了？”靖王指尖捻着枚玉扳指，指节泛白。
复兴宗主掀起兜帽一角，露出半张布满疤痕的脸，嘴角勾着冷笑：“丐帮的眼线就在茶馆的门口蹲着，那‘转移账本’的话，是让最嘴碎的马夫说的，连时辰都掐得正好——三更，通州，够他们忙一阵了。”
靖王端起茶盏，茶沫子在碗边凝着，像层灰：“你说，皇上会让四儿动兵吗？那老狐狸若真信了账本的事，五城兵马一动，就等于明着护四儿，咱们的试探也就有了结果。”
复兴宗主指尖在案上画了个圈，“动了兵，就说明皇上从内心里面还是信任四王子的那时我们就要从长计议了；不动兵，说明四王子已经被怀疑，那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正说着，暗门被轻轻推开，个蒙面人躬身进来，递上张字条。靖王展开一看，突然笑出声：“五城兵马司的旗号都插到通州渡口了，四儿果然动了！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保他……”
话音未落，复兴宗主突然按住他的肩，兜帽下的目光像鹰隼：“这也不见得是皇上同意的，据我们眼线的消息，这沈将军和四王子一直交好，这次很有可能是私自派兵。”
靖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你的意思是……”
复兴宗主指尖在案上敲出轻响，节奏像催命的鼓点：“沈将军私兵？那更好。四王子若敢用私自调兵，便是结党营私的铁证，比‘构陷’更扎皇上的心。”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靖王爷看向复兴宗主。
复兴宗主阴森的冷笑道：“我们这次行动是以试探为主，事后我们就来个借力打力，借刀杀人，想办法让皇上对四王子产生怀疑，这才是上策。”
靖王面露担忧之色说道：“可是时间不多了，只怕会来不及呀？”
复兴宗主冷哼一声说道：“先看看今天各方是什么反应再说吧！”
三更的梆子刚过，通州渡口的火把突然一阵骚动。三个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沈将军的营房，靴底故意踢动石子，发出“窸窣”声响。
“有刺客！”沈将军的亲卫嘶吼着追出，火把照在芦苇荡的水面上，映出黑影刻意放慢的身影。沈将军掀帐而出，他只看见三道人影跳进水中，想到他们很有可能把账簿带走，于是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道：“追！”他翻身上马，腰间佩剑撞得甲胄“哐当”响，三百亲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渡口的寂静。黑影却像泥鳅般滑，每次眼看要追上，那几个人就会转身击杀掉几名士兵，随即施展身法再次逃跑。借着芦苇掩护消失，只留下片染血的衣角。
“他们好像故意在引我们往南！这是要离开京城呀？”副将勒住马，望着越来越深的芦苇荡，“将军，没有皇上的命令，我们是不能离开京城的？”
沈将军挥剑斩断挡路的芦秆，剑风带着怒：“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必须要把这三人抓住，否则就前功尽弃了！”他哪里知道，这正是复兴宗要的——让他的“私兵”远离渡口，更让他的“冲动”落入靖王眼中。
此时的西郊乱葬岗，天地二老蹲在断碑后打盹。丐帮弟子来报，说靖王的私兵庄子静悄悄的，连狗都没叫一声。地老捻着胡须笑：“看来是把宝全押在通州了。”
四王府里，韩家二老守在墙头，眼皮都快粘在一起。韩二长老打了个哈欠：“我看哪，是卓然这小子多虑了，靖王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话音刚落，就见远处黑影一闪，竟是往通州方向去的，连王府的墙角都没碰。
而靖王府的密室里，靖王正看着密探传回的字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沈将军追出三十里了？我们的的人还在‘逃’？”
复兴宗主掀起兜帽，疤痕在烛火下扭曲如蛇：“再让他们‘逃’得慢点，最好让沿途的驿站都看见——沈将军带着亲兵，在三更半夜追杀‘不明身份者’，却对真正要查的账本不闻不问。”他从暗格里摸出份奏折，“让都御史明早上奏，就说沈将军假公济私，借查案之名行私怨之实，连五城兵马司的防务都敢擅离职守。”
靖王突然笑了，玉扳指在案上敲出轻响：“更妙的是，四儿在渡口摆的那些旌旗，此刻成了笑话——重兵把守的地方，连几个刺客都拦不住，倒让主将追出几十里，更像是故意放水，这不是结党营私是什么？”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将军的亲兵终于在一片荒滩上勒住了马。芦苇荡的尽头是湍急的河流，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黑衣碎布，那三个黑影早已没了踪迹。副将望着空荡荡的河岸，声音发颤：“将军，我们……追丢了。”
沈将军的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木头里。晨风吹起他的战袍，露出甲胄下被汗水浸透的内衬，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凉——从始至终，那些黑影都在刻意引导，每一次“险些被擒”都恰到好处，仿佛在丈量着他的耐心与冲动。
“回营。”他哑着嗓子下令，马蹄声踏过荒滩，像敲在他心上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