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宗主轻轻颔首,兜帽下的目光闪着算计的光:“你不是还有个听话的三侄儿?也可以煽动他去斗四王子。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
“妙,这招确实妙!”靖王爷眼中发亮,随即又皱起眉,忧心忡忡道,“可我那三侄儿……怕是斗不过四儿啊。”
“靖王爷,你怎么糊涂了?”复兴宗主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三侄儿做什么,还不是听你的?你让他往东,他敢往西么?”
靖王爷闻言一怔,随即拍了下大腿,眼中的阴霾散了大半——是啊,三儿向来唯他马首是瞻,让他做把刀,再合适不过。密室里的烛火又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蛰伏的兽,正磨着爪牙,等着下一次扑咬。
靖王爷的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叩,青石板发出闷响:“就这么办!三儿那性子,最是好胜,给他点甜头,保管能咬得四儿遍体鳞伤。”他转身从暗格里摸出个锦盒,里面是枚羊脂玉扳指,玉纹里藏着血丝,“这是父皇早年赏我的,送给他,再许他日后的皇帝宝座,他能把心都掏出来给我。”
复兴宗主看着那扳指,兜帽下的嘴角勾起冷弧:“还得添把火。让他去查四王子在柳溪镇的‘旧账’——就说四王子私通叛党,那枚靖王府令牌,原是四王子故意丢下的圈套,想反过来构陷王爷。”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虚画,“再让依附你的言官们递奏折,说四王子遇袭是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博父皇同情,好争储位。”
“高!”靖王爷抚掌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就算父皇再疼四儿,听得多了,也难免起疑。”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又沉下来,“可卓然那小子……他心思缜密,怕是会坏了好事。”
“卓然?”复兴宗主发出一声嗤笑,像冰珠砸在铁板上,“他一个江湖人,在朝堂上无根无蒂。只要说他是四王子豢养的死士,手里沾着朝廷命官的血,再让刑部‘查’出他和复兴宗有旧,到时候,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密室的烛火突然“噼啪”爆响,将两人的影子扯得老长。靖王爷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看见四王子被百官弹劾、卓然锒铛入狱的景象,嘴角的笑越来越深,连掌心的伤口都忘了疼。
三日后的早朝,果然起了风波。
先是户部尚书颤巍巍递上奏折,说四王子在柳溪镇赈灾时,私吞了三成粮草,全塞给了江湖势力。紧接着,三位言官联名上奏,字字句句直指四王子“勾结叛党,意图不轨”,还附上了几张模糊的画像,画中人与四王子有七分相似,正和几个戴斗笠的人在破庙里密谈——那原是卓然和丐帮分舵主议事的场景,被人添了几笔,竟成了“私通铁证”。
其余几位以靖王爷马首是瞻得官员也是纷纷附和户部尚书的话,要求皇上要严查此事,以示正听。
龙椅上的皇上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阶下的四王子,眼神里已有了几分审视。但是他是一国之君,又岂会凭借户部尚书的三言两语就轻易下结论。他干咳两声说道:“四王子这几年为了社稷可是立了不少大功,对平定吐蕃进犯也是起来关键作用。我是相信四王子的,但是既然有人提出异议,这事我会派人去查清楚的,免得有人说闲话。”
皇上话音刚落,吏部侍郎突然“扑通”一声出列,袍角带起一阵风,重重跪倒在金砖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皇上!臣有本要奏!四王子前年巡查江南漕运时,曾私自释放三名贪墨漕粮的官员!此事当时就有御史弹劾,却被四王子以‘查无实据’压了下去,其中必定有鬼!”
他话音未落,兵部尚书已紧跟着出列,手里高举一卷泛黄的卷宗,锦缎封面在晨光里泛着暗光:“皇上明鉴!去年边关军饷延误,致使三千名守将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事后查明,是四王子主持的户部银库出了纰漏,短少的五十万两白银,至今杳无音讯!臣怀疑,这笔银子怕是流进了叛党腰包,成了他们买刀买枪的血本!”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开。这些旧事本是官场常有的模糊账,当年或因证据不足,或因皇上有意庇护,早已压在故纸堆里,如今被翻出来,竟都被镀上了一层“通敌叛党”的阴影,黑沉沉地压在众人心头。
四王子气得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刚要上前辩解,却见三王子突然从队列中走出,“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额角很快红了一片:“父皇!儿臣……儿臣也有一事不明!去年儿臣奉旨督查盐税,曾查获复兴宗用私盐换兵器的账本,密密麻麻记着他们的勾当,本想呈给父皇,却被四弟借故扣下,说他会‘妥善处理’,如今想来,他怕是早就和叛党串通好了,故意包庇!”
你胡说! 四王子猛地转过身来,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三王子,仿佛要将对方戳穿一般。与此同时,他的胸膛也因为愤怒而不停地上下起伏着,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这账本分明就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的!出了事之后,你竟然还有脸来找我帮忙掩盖真相? 四王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怒火和失望。
面对四王子的质问,三王子却显得格外冷静。只见他慢慢地抬起头,原本低垂的眼帘微微睁开,露出一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眼角处还悬挂着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不过是几滴虚伪至极的鳄鱼泪罢了。
然而,与泪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王子的嘴角竟悄然泛起一丝阴险狡诈的笑容。他轻声回应道:四弟啊,你又何必如此激动呢?到底是谁在说谎,只要去询问一下当时在场的侍卫们就一清二楚了……哦,差点忘了告诉你,那些侍卫在上个月已经相继身亡啦!有的失足掉进水里淹死了,有的则突然患上重病不治身亡。唉,实在是太遗憾了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且淬满剧毒的尖刺,无情地刺穿了每一个大臣的心窝。毕竟这种死无对证之事,往往最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并将其扭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此时此刻,众人望向四王子的目光之中,纷纷流露出更多的疑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