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清晨,两个身影踏着晨露走到了四王府门口。前头的老者身量魁梧,肩扛一把缠着朱红铜丝的巨斧,斧刃上的寒光比草叶上的朝露更冷,每走一步,地面都似微微震颤;后头的老者身形精瘦,背着个半人高的木箱,箱锁是青铜铸就的饕餮纹,纹路里嵌着暗金,开合间带着“咔啦”的脆响,正是唐家大长老、和二长老。
随着老者叩响门环,四王子府的角门被轻轻推开,门轴转动发出“咿呀”一声轻响,惊起檐下几只麻雀。
“我们找卓然那小子!”唐二长老一嗓子震得院角的铜铃“叮铃铃”直响,巨斧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青石板竟裂开几道细纹。
门内的守卫纷纷转头看向这两位老者,门房看了一眼两位老者,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从来没有敢喊卓然为小子的,这还是第一次。他咽了一下口水这才开口说道:“两位老前辈,你们稍事休息一下,告诉我尊姓大名,我这就进去给你们通报!”
唐家二长老大咧咧的说道:“你就说四川唐家来人了就可以了!”
门房点了点头,随即就快步向内院跑去。
很快,卓然带着胖和尚以及天地二老,快步迎了出来。
唐家二长老眼尖,他瞪眼瞅着迎出来的卓然以及众人,络腮胡翘得老高,“我们两接到丐帮弟子的信了。这不,我俩特地从蜀中赶来给你打补丁!”
卓然呵呵一笑抱拳说道:“两位前辈辛苦了!你们来我心里就踏实了!”
胖和尚和天地二老也是冲着唐家两位长老抱拳打招呼。唐家两位长老和胖和尚他们也都是旧识,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
来到客厅以后,卓然就直奔主题,把事情说了一遍,唐大长老呵呵一笑说道:“这些事情我们最拿手,你们就尽管放心吧!保证让一只老鼠都溜不进来。”
唐家二长老是个急性子,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那还耽搁什么,我们先去做事,等把事情干完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的喝酒叙旧。”
唐大长老把木箱子推到卓然面前说道:“这里面是我们带过来的闪光霹雳弹,你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卓然闻言不由大喜:“太好了,有了这东西,就可确保万无一失了!我这就安排人带两位前辈去熟悉一下之前的那些机关暗道。等四王子回来以后,我们再好好的喝酒吃肉。”
唐二长老扛起巨斧就往外冲,铜丝缠着的斧柄在晨光里晃出一串红影,带起的风掀动了廊下的衣角:“别安排人搭手,净耽误事!”他脚步如疾风扫叶,“噔噔噔”奔着假山就去了,斧刃带着破风的锐响劈在石缝里,“哐当”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整座假山竟从中间裂开道尺许宽的缝,露出黑漆漆的暗道入口,阴风“嗖嗖”往外灌,惊得几只藏在石缝里的松鼠“噌噌”窜上树梢,尾巴扫落几片枯叶。
“你这暗道机关早锈成废铁了,跟摆设似的。”唐二长老探手进怀,摸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时,几枚黄铜齿轮滚落在掌心,齿牙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换上我这‘转魂齿’,有人敢钻,齿牙就顺着骨缝往里转,保管他疼得叫不出声,硬生生憋死在里头。”说着往暗道机关里一塞,齿轮“咔啦”一声精准咬合,暗道口的石板缓缓合上,与周围山石浑然一体,只留一道几不可见的缝,若不细看,竟瞧不出丝毫痕迹。
唐大长老则提着木箱绕到卧房,指尖在墙角的墙砖上轻轻敲了敲,“笃笃”声里带着笃定:“这块是活的吧?”不等卓然回应,已屈指扣住砖缝,稍一用力就抽出墙砖,里面藏着个布满铜针的暗格,针身早已氧化发黑,透着股铁锈味。他从箱底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新换的铜针上滴了几滴墨绿色液体,针尖顿时泛出青黑,还冒着丝丝凉气:“这是‘腐骨水’,沾着皮就烂,半个时辰能蚀到骨头里,比你那生锈的破针管用十倍不止。”又从箱里取出个巴掌大的铜盒,往暗格里一嵌,“盒盖连着床板机关,只要有人碰暗格,盒盖就‘啪’地弹开,射出的‘透骨钉’能穿透三层铁甲,专打心口。”
卓然正看得发怔,唐二长老已奔到院墙下,巨斧往墙上一搭,整个人如猿猴般攀了上去,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老者。他摸出腰间的铜剪,“咔嚓”剪断几根枯萎的藤蔓,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网,网眼都快被铁锈堵死了:“这破网连野狗都拦不住。”从怀里掏出卷银丝,往墙头一铺,银丝细如发丝,立刻隐入砖缝,若非阳光折射出一点微光,根本瞧不见,“这叫‘游丝’,沾了‘化铁水’,别说皮肉,就是玄铁碰上也得融个窟窿。”他随手一扯银丝,院外一只偷食的野猫正好窜过,没来得及叫出声,就直挺挺摔在地上,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蜷曲,转眼成了团黑炭。
唐大长老已转到花圃,蹲下身扒开泥土,埋进几个拳头大的铁球,铁球表面布满细孔,像蜂窝似的。“这是‘子母雷’,踩响一个,周围十丈的机关全得启动,连只蚂蚁都跑不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指了指花丛里亮晶晶的东西,“看见没?那不是露珠,是‘警哨珠’,玻璃壳子里裹着硫磺,有人碰它就会炸响,声音能传遍整个王府,比打更的梆子还灵。”
到了正午,日头正盛,两人已把王府翻了个底朝天:
——厨房的水缸底下加了翻板,木板薄如蝉翼,谁想趁夜投毒,一脚踏空就会“哗啦”掉进底下的石灰池,池子里掺了麻药,沾着就浑身发软,池底还铺着倒刺,想爬都爬不上来;
——书房的书架被改成了“倒刺墙”,第三排左数第五本《论语》是机关,一抽,书架就会“吱呀”翻转,露出满墙的三棱刺,寒光闪闪,专扎胸腹;
——连四王子卧房的床板都被换了,中空的夹层里藏着二十枚“追魂箭”,箭头淬了“定身散”,按动床头的玉扣,箭就会“嗖嗖”顺着床沿射出,专射下盘,让人站都站不稳;
最绝的是唐二长老在假山下的暗道尽头加了个“乾坤转”,黄铜转盘埋在土里,转动时能改变暗道走向,原本通向卧房的路,被悄悄引到了府外的粪坑旁,坑底还埋了层“刺网”,密密麻麻全是倒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