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绝望时刻,隐杀无敌
天地失色,万物噤声。
第五隐杀踏空而来的那一刻,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他并没有多么夸张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让所有人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
那是超越了凡俗理解的存在。
他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五官平凡得丢进人海便再难寻见。唯有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湮灭,又似有万千生灵在其中哀嚎挣扎。
“三百年的布局,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第五隐杀开口了,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个角落。他缓缓抬手,战场上空那些尚未消散的血气与亡魂,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涌去,融入他的体内。每吸收一分,他的气息便攀升一截,天地间的压迫感就加重一分。
“陆地神仙上品”子书无名咳出一口鲜血,被青阳茗羽搀扶着,两人脸色惨白如纸。他们刚刚拼着重伤击杀南宫楼天,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不,不止他在冲击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四纨绔此刻正相互搀扶着站起。燃烧系统之力带来的反噬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体内游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他们的视野模糊,耳朵嗡鸣,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威压。
“系统彻底冷却了。”上官文韬尝试调动夺笋系统的力量,却发现识海中一片死寂。那个陪伴他穿越至今、无数次助他化险为夷的系统,此刻如同熄灭的星辰,再无声息。
司马玉宸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积分清零,功能锁死,连基础界面都打不开了。”
“我的也是。”夏侯灏轩难得没有犯贱,他紧握着手中已出现裂纹的长剑,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
澹台弘毅试图凝聚气势,却只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装逼系统连最后一点余温都没了。”
战场另一端,八位女子正指挥着残存的联军有序后撤。空言静一剑斩退三名天外天余孽,抬头望向天空,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所有人,撤到三十里外的龙骨山!”韩雪澜的声音响彻战场,她强压着内心的恐慌,保持着郡主应有的镇定,“药王谷弟子殿后,重伤者优先撤离!”
江怀柔正带领医者们抢救伤员,她的衣裙已被鲜血浸透,双手却稳如磐石。听到韩雪澜的命令,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四道相互搀扶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岑姐姐,你去帮他们撤退,我去接应文韬他们。”
岑溪微正在解读一份从天外天高手尸体上搜出的密函,闻言抬头:“怀柔,你——”
“我有孕在身,他们不会让我涉险。”江怀柔抚摸着小腹,那里,新生命正在孕育,“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若世界沦陷,我的孩子又将生于怎样的地狱?”
她的话让周围众女沉默了。
空言静率先收剑入鞘:“我去。我的刀剑神域秘法还能施展一次。”
“我随你去。”韩雪澜将指挥权交给副将,“论计谋配合,我们两人更合适。”
“加上我。”岑溪微收起密函,“这密函中提到了第五隐杀的弱点——虽然可能只是传闻,但值得一试。”
四女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同时向战场中央掠去。
而此时,第五隐杀已完成了对战场血气的吸收。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一瞬间,天地色变。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璀璨的阳光如神罚般倾泻而下,却在他身周三丈外诡异地扭曲、消散,仿佛连光都无法靠近他的真身。
“不错的养分。”第五隐杀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下方战场,“子书无名,青阳茗羽,你们夫妇能伤到楼天,倒也算当世顶尖。可惜”
他轻轻抬手,对着子书无名夫妇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小心!”青阳茗羽尖叫一声,将丈夫猛地推开。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不是没有发生——而是发生的速度太快,快到超越了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子书无名原先站立的那片空间,方圆十丈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齑粉。大地塌陷,岩石粉碎,连空气都被抽成了真空。
子书无名虽然被推开,左肩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擦过。下一刻,他的整条左臂连同肩膀,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雾。
“无名!”青阳茗羽目眦欲裂,扑上去用内力封住丈夫的伤口。
“我没事。”子书无名咬牙忍痛,额头冷汗如雨,“这是空间法则的运用。他果然触摸到了天人之境的门槛。”
第五隐杀微微挑眉:“居然躲开了七成威力,不错。那么,这一招呢?”
他这次伸出了两根手指,对着下方联军撤退的方向,轻轻一划。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细线,从第五隐杀的指尖蔓延而出,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细线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割开来,露出后面深邃虚无的黑暗。三名来不及撤退的药王谷弟子被细线擦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世间彻底消失——不是死亡,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
“不!”慕容妙微失声痛哭,那是她最得意的三名亲传弟子。
细线继续蔓延,直指联军主力撤退的方向。若是这一击落下,至少数千人将灰飞烟灭。
“混账!”
四声怒喝同时响起。
上官文韬、司马玉宸、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四人不知从哪涌出的力量,竟同时跃起,挡在了黑色细线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手中已无完好的兵器,内力也接近枯竭,甚至连站立都勉强。但他们还是站出来了,用血肉之躯,挡在了那毁灭性的攻击面前。
“夺不了你的笋,那就夺你的命!”上官文韬双手结印,那是最基础的刀剑神域防御术法,此刻由他施展,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坑不了你的人,那就坑你的招!”司马玉宸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古老的血色符咒。
“犯不了你的贱,那就犯你的规!”夏侯灏轩张开双臂,竟是要用身体硬接那道细线。
“装不了我的逼,那就装我的义!”澹台弘毅长笑一声,站到了三人的最前方。
黑色细线到了。
第一层,澹台弘毅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胸前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第二层,夏侯灏轩双掌拍出,与细线正面碰撞。只听“咔嚓”骨裂声不断,他双臂骨骼尽碎,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第三层,司马玉宸的血色符咒与细线相触,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符咒坚持了三息,终究溃散。司马玉宸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第四层,上官文韬的基础术法甚至没能让细线停顿一瞬。细线穿透他的胸膛,带出一蓬血花。
但,也就在这一刻,那毁灭性的黑色细线,消失了。
不是被挡下,而是能量耗尽了?
第五隐杀微微蹙眉:“燃烧生命本源,以四象归一残余的法则之力,硬生生耗光了我的‘虚空斩’?有趣。”
他低头看向那四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能在油尽灯枯的状态下做到这一步,你们四人确实配得上‘无双’之名。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张开。
天地间的元气开始疯狂涌动,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漆黑的光球。光球表面,有雷霆闪烁,有风暴嘶吼,有火焰燃烧,有寒冰凝结——这是五行之力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产物,蕴含着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
“此招名为‘混元劫’,是我闭关百年所创。”第五隐杀的声音平淡如常,“能死在这一招下,是你们的荣幸。”
光球脱手而出,缓缓下坠。
它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被锁定的绝望。无论逃到哪里,躲向何方,最终都会被这光球追上、吞噬、湮灭。
联军中,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呆立原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四纨绔艰难地撑起身体,相互对视。
上官文韬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他却笑了:“兄弟们,看来咱们的穿越之旅,要提前到站了。”
“至少轰轰烈烈。”司马玉宸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努力看向韩雪澜冲来的方向,“只是对不起她们”
夏侯灏轩啐出一口血沫:“下辈子还做兄弟。不过下次,我要当大哥”
澹台弘毅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大口鲜血,只能艰难地竖起大拇指。
四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光球距离他们只有百丈了。
五十丈。
三十丈。
毁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皮肤感到灼痛,呼吸变得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四道倩影,如飞蛾扑火般冲入了光球的笼罩范围。
“傻子!谁准你们放弃的!”空言静第一个赶到,她手中长剑爆发出最后的清鸣,剑气如虹,直刺光球。
“要死,也得一起!”韩雪澜紧随其后,她袖中飞出三十六枚玉质算筹,在空中布成一个玄奥的阵法,试图延缓光球的下落。
“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江怀柔双手结印,药王谷最高秘术“回天术”施展,翠绿色的生命能量涌入四纨绔体内,暂时吊住了他们的性命。
“弱点在眉心!密函记载,他三百年前受过道伤,眉心是唯一破绽!”岑溪微的声音响彻战场,她手中高举那份密函,毫不畏惧地看向空中的第五隐杀。
四女的突然出现,让第五隐杀的动作微微一滞。
而这一滞,给了某些人机会。
“莲雪,就是现在!”子书无名用仅存的右手,捏碎了一枚玉佩。
远在百里之外,中言皇朝的祭坛上,子书莲雪猛地睁开双眼。
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祭坛周围,八十一盏青铜古灯同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莲雪站在祭坛中央,一身白衣无风自动。她的眉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复杂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很快布满了她的全身。
“上古守护一族最后血脉,子书莲雪,今日以魂为引,以血为媒,唤先祖英灵,开天地封印!”
她的声音穿透空间,直接回荡在战场上空。
第五隐杀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守护一族?不可能!那个家族明明在五百年前就被我灭门了!”
“你灭的,只是明面上的血脉。”子书莲雪的声音冰冷如霜,“我母亲临死前,将最后一道血脉封印在我体内,等的就是今日。”
祭坛上,莲雪开始翩翩起舞。那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契合着天地间某种玄奥的韵律。随着她的舞动,祭坛周围的八十一盏古灯火焰暴涨,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虚影。
“封天锁地,禁神囚魔——起!”
莲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精血融入金色牢笼,那虚影瞬间凝实,跨越百里空间,直接出现在战场上空,将第五隐杀笼罩其中。
“区区封印之术,也敢困我?”第五隐杀冷笑,抬手一掌拍向牢笼。
掌力与牢笼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色牢笼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却终究没有破碎。
莲雪在祭坛上又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却咬牙坚持:“此封印以我生命为代价,你破不开的!”
“那就先杀了你!”第五隐杀眼中寒光一闪,对着百里外的祭坛方向,一指隔空点出。
这一指,凝聚了他三成修为,足以将一座山岳夷为平地。
然而,指力在半途中,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剑光拦截了。
那是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却蕴含着返璞归真的剑意。剑光与指力相撞,双双湮灭。
“谁?”第五隐杀皱眉。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从中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看到这老者,子书无名和青阳茗羽同时惊呼:“师父?!”
老者回头,对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无名,茗羽,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他又看向祭坛方向:“莲雪,我的好徒孙,继续封印,这里交给我。”
“独孤求败?”第五隐杀眯起眼睛,“你不是在八十年前就坐化了吗?”
“是啊,坐化了。”独孤求败慢悠悠地说,“但又活过来了。毕竟,徒弟徒孙有难,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真的躺在棺材里看戏吧?”
他举起那柄锈剑,剑尖指向第五隐杀:“八十年前,我触摸到天人之境的门槛,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于是假死坐化,以元神游历诸天万界,寻求突破之机。没想到刚回来,就碰上你这么个东西。”
“你也配称天人之境?”第五隐杀嗤笑,“不过是半步天人罢了。”
“半步,也够了。”独孤求败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金色牢笼之内,与第五隐杀面对面,“至少,拖住你一刻钟,不成问题。”
话音未落,锈剑已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异象,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但第五隐杀却脸色凝重,双手在身前连划七道防御屏障。
“嗤——”
锈剑如刺腐纸,连破六道屏障,在第七道前停住。
“好剑法。”第五隐杀由衷赞叹。
“更好的还在后面。”独孤求败收剑再刺。
两位当世最巅峰的存在,在金色牢笼内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决。他们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普通人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影在剧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颤,空间破碎。
战场下方,四纨绔在四女的搀扶下,艰难地退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那老爷子好强。”夏侯灏轩吞下一枚疗伤丹药,龇牙咧嘴地说。
“独孤求败,传说中的剑魔,没想到还活着。”上官文韬一边接受江怀柔的治疗,一边感叹,“这世界的水,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司马玉宸强打精神,“莲雪的封印困不住第五隐杀太久,独孤前辈也只能拖延时间。我们必须想办法,在他脱困之前,找到击败他的方法。”
“岑姐姐说的眉心弱点”韩雪澜看向岑溪微。
岑溪微从怀中取出那份密函,快速说道:“这份密函是从天外天一名核心长老身上找到的。上面记载,三百年前,第五隐杀曾与守护一族最后一位族长决战,虽然获胜,却被族长临死前的禁术击中眉心,留下了无法愈合的道伤。”
“道伤?”澹台弘毅皱眉,“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修行者根基上的永久性损伤。”空言静解释道,“刀剑神域的古籍中有类似记载。道伤无法用常规方法治愈,会一直削弱受伤者的实力上限,并成为其最脆弱的命门。”
“问题是,怎么攻击到他的眉心?”夏侯灏轩看向金色牢笼内那团模糊的光影,“那种级别的战斗,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众人陷入了沉默。
确实,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攻击第五隐杀,就连站起来都困难。系统冷却,内力枯竭,伤势严重,他们与废人无异。
“不,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子书无名在青阳茗羽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失去了一条手臂,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
“前辈!”
子书无名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独孤师父的出现,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光靠他一人,赢不了。我们需要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上官文韬似乎想到了什么。
“四象归一。”子书无名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刚才燃烧系统之力施展的合击之术,已经触摸到了法则的层面。虽然现在系统冷却,但你们对那种力量的感悟还在。”
司马玉宸苦笑:“感悟有什么用?没有系统支持,我们连一成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那就不要用功力。”青阳茗羽接口道,“用魂力。”
“魂力?”
“对。”子书无名点头,“燃烧灵魂本源,以魂力为引,重新凝聚四象归一。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但也是唯一有可能击穿第五隐杀眉心防御的方法。”
燃烧灵魂本源。
这意味着,即便成功,他们也会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四纨绔沉默了。
不是怕死——从决定挡下那黑色细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是舍不得。
他们看向身边的爱人,那些一路走来,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的女子。
空言静握住了上官文韬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
韩雪澜将额头抵在司马玉宸的肩上,轻声说:“你去哪,我去哪。”
江怀柔抚摸着肚子,眼泪无声滑落,却对夏侯灏轩露出一个微笑:“孩子会知道,他的父亲是英雄。”
岑溪微吻了吻澹台弘毅的额头:“下辈子,早点找到我。”
四女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值得吗?”夏侯灏轩忽然问,“为了这个世界,牺牲我们的一切?”
“不是为了这个世界。”上官文韬看着远处的战场,那里,联军正在有序撤退,伤员被妥善安置,年轻的面孔上虽然还有恐惧,却也有不屈,“是为了他们。”
他指向一个正在帮助老人撤离的少年兵:“为了他能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指向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为了这孩子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指向互相搀扶着撤退的伤兵:“为了这些人的牺牲不被辜负。”
“我们穿越而来,本是无根浮萍。”司马玉宸缓缓说道,“是这个世界接纳了我们,给了我们身份,给了我们爱情,给了我们兄弟。现在,是时候回报了。”
澹台弘毅挣扎着站起,虽然摇摇晃晃,却挺直了脊梁:“天下无双——这名字,不是白叫的。”
四人对视,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使命”的坚定。
“开始吧。”上官文韬说。
四女退后几步,为他们护法。子书无名和青阳茗羽则联手布下一个隔绝结界,防止外界干扰。
四纨绔盘膝而坐,呈四方形相对。
“夺天地机。”上官文韬闭目,开始燃烧灵魂。
“坑日月转。”司马玉宸跟上。
“犯规则忌。”夏侯灏轩第三步。
“装万物容。”澹台弘毅最后。
没有系统的辅助,没有积分的支撑,这一次的“四象归一”,完全依靠他们自身对法则的感悟和灵魂本源的燃烧。
一缕缕淡金色的光焰从他们头顶升起,那是灵魂燃烧的具现。光焰在空中交织、融合,逐渐凝聚成一个复杂玄奥的立体法阵。法阵中央,四象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缓缓浮现,它们不再只是能量幻象,而是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实体。
天地间的元气开始疯狂涌来,涌入法阵,被转化为最纯粹的法则之力。
金色牢笼内,第五隐杀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这边。
“想拼命?晚了!”
他全力一掌震退独孤求败,右手对着四纨绔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抓。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凭空出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抓向那正在成形的四象法阵。
“拦住他!”独孤求败厉喝,锈剑化作万千剑影,刺向黑色大手。
子书无名和青阳茗羽也同时出手,两道磅礴的掌力轰向大手。
空言静四女更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施展各自最强的防御术法。
然而,陆地神仙上品的一击,岂是他们能够轻易拦下的?
黑色大手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压下。独孤求败的剑影被震散,子书无名夫妇吐血倒飞,四女的防御如泡沫般破碎。
大手距离四象法阵,只有十丈了。
五丈。
三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大手与法阵之间。
那是慕容妙微。
药王谷谷主,医术冠绝天下,武功却只是寻常的慕容妙微。
她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对着那毁灭性的大手,轻声说道:“药王谷第九代谷主慕容妙微,今日以身为障,护天下苍生。”
下一刻,她整个人燃烧起来。
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翠绿色的、充满生命气息的光焰。那是药王谷最高禁术“燃命护生”,以自身全部生命力和修为为代价,化作最强的守护屏障。
“谷主!”药王谷弟子们失声痛哭。
翠绿色的屏障撑开了,虽然在大手的压迫下不断缩小,却硬生生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蝼蚁之辈,也敢挡我?”第五隐杀冷笑,加力压下。
翠绿屏障开始龟裂。
慕容妙微的身形在光焰中逐渐透明,她回头看了一眼四纨绔的方向,嘴唇微动。
那口型,分明是:“快。”
四纨绔目眦欲裂。
但他们不能停,不能辜负这份牺牲。
四象法阵终于成形,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仰天长啸,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汇聚成一点。
那一点,最初只是米粒大小,却迅速膨胀,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混沌光球。光球表面,地水火风四大元素轮转不息,内部则是一片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
“四象归一——混沌破虚!”
四人同时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融入光球。
光球猛地一震,化作一道四色流转的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射向金色牢笼内的第五隐杀。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战场上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道光芒。
它并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它蕴含着一种超越理解的美,也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
第五隐杀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那光束中,感受到了威胁——真正的,足以致命的威胁。
他想躲,但金色牢笼限制了他的移动。他想挡,但光束的速度太快,快到来不及施展最强的防御。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将全部力量凝聚在眉心,护住那道三百年的旧伤。
光束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光束击中了第五隐杀的眉心,然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五隐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战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息。
两息。
三息。
第五隐杀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那不是普通的裂痕,而是空间层面的破碎。他的身体,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出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裂纹。裂纹中,没有鲜血,只有深邃的黑暗。
“不可能”第五隐杀艰难地开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我明明已经”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这位布局三百年,几乎一统江湖与朝堂,触摸到天人之境的绝世魔头,就这样死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天外天灭了!第五隐杀死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联军将士们相拥而泣,劫后余生的狂喜席卷了整个战场。
然而,胜利者们,却陷入了沉默。
四纨绔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他们头顶的灵魂光焰已经熄灭,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四女冲上去,将各自的爱人抱在怀中。
“文韬!文韬你醒醒!”空言静的声音在颤抖。
上官文韬艰难地睁开眼,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静儿我做到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回药王谷,一定有办法的”空言静的泪水终于落下,滴在他的脸上。
另一边,司马玉宸躺在韩雪澜怀中,气若游丝:“雪澜对不起答应你的太平盛世我看不到了”
“不准说对不起!”韩雪澜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你给我坚持住,听到了吗?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不能食言”
夏侯灏轩的情况最糟,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是本能地握紧江怀柔的手,喃喃道:“孩子名字叫宁安宁的宁”
“好,好,就叫夏侯宁。”江怀柔泪如雨下,“但你要亲自教他练剑,亲自教他做人,你不能偷懒”
澹台弘毅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他伸手擦去岑溪微脸上的泪水:“别哭哭了就不美了”
“我就要哭,你管我。”岑溪微泣不成声,“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
四对恋人,生离死别的场景,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独孤求败从空中落下,走到四纨绔身边,伸手探查他们的状况。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灵魂本源燃烧殆尽,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即便是天人之境,也无力回天。”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宣判。
四女同时僵住。
“不不会的”韩雪澜摇头,“一定有办法的,前辈,您这么厉害,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独孤求败沉默。
子书无名和青阳茗羽相互搀扶着走来,看着这四个年轻后辈,眼中满是痛惜。
“他们本可以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开创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子书无名低声说,“可惜”
战场上,欢呼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看向那四道躺在爱人怀中的身影,眼中满是敬意与哀伤。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潮水般,整个战场的联军将士,无论伤势轻重,无论身份高低,全都单膝跪地,对着四纨绔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这是对一个时代英雄的最高敬意。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风带来了远方的花香,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只是这希望,是用最沉重的代价换来的。
四纨绔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们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
但他们的手,依旧紧紧握着爱人的手。
他们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无悔。
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