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楼天伏诛,隐杀现身
血。
放眼望去,整个龙脊关战场已被染成一片暗红。
残阳如血,斜照在断壁残垣之上,将每一处刀痕剑印都勾勒得触目惊心。风穿过破碎的旌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似是为这片土地上逝去的生灵悲鸣。
公孙兰帝的尸体倒在关隘入口处,双目圆睁,仿佛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昔日纨绔手中。他胸前的伤口不大,却正中心脉——那是司马玉宸精心设计的陷阱,利用兰帝傲慢轻敌的弱点,以一枚淬毒飞针完成了致命一击。
不远处,孤独南菊的尸体被澹台弘毅踩在脚下。这位剑法飘逸、自诩清高的“菊君子”,终究没能挡住澹台弘毅那一式“装逼惊鬼神”的极致刀法——刀出之时,天地色变,南菊引以为傲的剑网在绝对的霸气面前寸寸碎裂。
“哈咳咳”
司马玉宸半跪在地,大口咳血。他手中的折扇已断成两截,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韩雪澜跪在他身侧,双手颤抖着为他包扎,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别哭,赢了不是吗?”司马玉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因牵动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
“赢什么赢!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韩雪澜的声音哽咽,手却不停,“你再这样逞能,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司马玉宸虚弱地问。
“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韩雪澜咬牙切齿,包扎的动作却极尽轻柔。
另一边,澹台弘毅拄着长刀站立,铠甲破碎,浑身浴血。他回头看向身后——岑溪微正指挥着军医抢救伤员,她的衣裙下摆已被鲜血浸透,却神色坚定,有条不紊。
“溪微”澹台弘毅轻声唤道。
岑溪微闻声转头,看到他摇摇欲坠的身影,立刻飞奔而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瘦弱的肩膀撑住了他大半体重。
“我没事。”澹台弘毅轻声道,“就是有点脱力。”
“闭嘴。”岑溪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现在连装逼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澹台弘毅苦笑:“确实装不动了。”
他看向远处——上官文韬正抱着昏迷的空言静,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走来。空言静为他挡下了东方梅天临死前的毒针,此刻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夏侯灏轩则半搀半拖着江怀柔,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却还在斗嘴。
“我说你能不能省点力气走路?”夏侯灏轩抱怨道。
“嫌我重?那你放手啊!”江怀柔怒道,却因动作太大扯到肋下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夏侯灏轩赶紧认怂,却小心地将她搂得更稳,“别乱动,小心孩子。”
江怀柔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这场大战她本不该来,却执意要在前线协助救治伤员。就在刚才,她为救一名小校尉,险些被流箭射中。
“都还活着”上官文韬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沙哑。
四人——或者说八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沉的疲惫。
他们赢了。
四君子之乱,终于在龙脊关画上了句号。
但这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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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跪倒在地:“启禀各位将军,东侧战场东侧战场”
“说!”上官文韬沉声道。
“南宫楼天伏诛!子书前辈夫妇重伤!”
帐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司马玉宸率先反应过来:“详细情况!”
传令兵喘息着道:“子书无名前辈与青阳茗羽前辈联手,与南宫楼天大战三个时辰,将龙脊山主峰都打塌了半边最后两位前辈以秘法燃烧精血,施展‘天地同寿’禁术,才将南宫楼天斩杀但两位前辈也、也”
“也怎样?”夏侯灏轩急问。
“经脉尽断,丹田破碎,虽保住了性命,但修为全失,已成凡人之躯。”
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地神仙境的高手,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现在何处?”澹台弘毅问。
“已被中言皇朝亲卫护送回后方疗养,子书莲雪殿下亲自照看。”
上官文韬闭目片刻,挥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传令兵退去后,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系统提示”司马玉宸突然开口,声音古怪,“坑人系统进入终极冷却期,预计恢复时间九十九年。”
几乎同时,另外三人也收到了类似的提示。
“夺笋系统沉睡。”
“犯贱系统离线。”
“装逼系统关机了。”
四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
这些陪伴他们穿越至今、从玩世不恭到天下无双的系统,终于在这场大战中燃烧殆尽。为了击杀四君子,他们被迫启动了系统的终极模式——燃烧所有积分,换取短暂超越极限的力量。
那力量的滋味美妙而可怕。
上官文韬感觉自己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规则的漏洞,夺尽天地气机;司马玉宸则能编织梦境,让敌人在真实与虚幻间迷失;夏侯灏轩的“犯贱”达到了影响对手五感、甚至短暂混乱时空的程度;澹台弘毅的“装逼”则凝聚了万众信念,一刀出而鬼神惊。
但代价是,系统彻底沉寂。
“也好。”夏侯灏轩忽然笑了,“以后终于不用整天想着怎么犯贱赚积分了。”
“是啊,不用坑人了。”司马玉宸也笑。
“不用夺笋了。”上官文韬点头。
“不用装逼了。”澹台弘毅耸肩。
可笑着笑着,四人的眼眶都红了。
这些系统,见证了他们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迷茫,见证了他们在异世界的挣扎,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也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如今,它们完成了使命。
“报——!”
又一名传令兵冲进大帐,这一次,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何事惊慌?”上官文韬皱眉。
“天天上”传令兵指着帐外,语无伦次。
众人冲出大帐。
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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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脊山的方向,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撕裂了——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色电光。从那裂缝中,有浓郁到实质的黑暗流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光线都被吞噬。
裂缝正中,一道人影缓缓踏出。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长发如墨,披散至腰际。他身穿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赤足踏空,每一步落下,都有黑色莲花在虚空中绽放、凋零。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
他站在空中,俯视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战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不错。”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本座豢养的棋子,终于养肥了。”
“第五隐杀”上官文韬喃喃道。
天外天宗主,真正的幕后黑手。
“正是本座。”第五隐杀微笑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定格在四纨绔身上,“你们四个,倒是让本座意外。本以为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没想到竟能连破本座四枚棋子。”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赞赏,却让所有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不过也好。”第五隐杀继续说,“棋子养肥了再收割,滋味更佳。你们知道吗?这世间最纯净的能量,不是天地灵气,不是日月精华,而是”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战场。
“极致的情绪与死亡。”
话音刚落,战场上那些尚未干涸的鲜血,那些尚未消散的怨气、恐惧、愤怒、绝望,全都化作一道道血色雾气,向第五隐杀涌去。他深深吸气,那些血色雾气便如长鲸吸水般没入他体内。
随着血色雾气入体,第五隐杀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原本就深不可测的威压,此刻更是暴涨到令人窒息的程度。空气变得粘稠,大地开始震颤,天空的裂缝进一步扩大,隐隐有雷声从中传来。
“他在吸收战场上的负面能量!”岑溪微失声道,“这是上古禁术‘血祭苍生’!”
“阻止他!”澹台弘毅怒吼,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连提起刀的力气都没有。
系统沉睡后,他们的力量也跌至谷底。刚才击杀四君子已是强弩之末,此刻面对第五隐杀,竟连站立都觉困难。
“蝼蚁何必挣扎?”第五隐杀轻笑,随手一挥。
一道黑色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山石崩塌。数十名试图冲锋的将士在接触波纹的瞬间,化作飞灰。
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陆地神仙上品的力量吗?
不,这已经超越了陆地神仙的范畴。
“感觉到了吗?”第五隐杀陶醉地闭上眼,“恐惧,绝望,不甘多么美妙的滋味。本座蛰伏千年,等的就是今日——八皇朝混战,江湖动荡,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死去,为吾铺就登神之路!”
他睁开眼,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今日,本座便要踏着你们的尸骨,成就无上魔尊!从此,这天下万灵,皆为吾之血食!”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虚握。
霎时间,天地变色。
黑色的云层从裂缝中涌出,遮蔽了残阳。无数道黑色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响动,仿佛有古老的封印正在破碎。
“他要打开魔界通道!”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子书莲雪搀扶着两位气息微弱的老人——正是修为尽失的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他们面色惨白,却目光坚定。
“莲雪,你怎么来了!”上官文韬急道。
“我不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子书莲雪的声音平静,她松开父母,一步步走向前方。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散,不施粉黛。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束,却让她散发出一种圣洁的光芒。
“哦?”第五隐杀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子书家的小丫头?你父母都成废人了,你还想做什么?”
子书莲雪没有回答。
她走到战场中央,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第五隐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带着决绝的悲凉。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她轻声道,“但守护苍生,是我族使命。”
“莲雪!不要!”青阳茗羽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而摔倒。
子书莲雪回头,深深看了父母一眼,又看向四纨绔与他们的爱人。
“诸位,认识你们,我很开心。”她微笑,“这世间,本该更美好的。”
话音落下,她双手结印。
一个复杂到极致的金色法阵在她脚下展开,光芒直冲天际,竟将那黑色云层都冲开了一道缺口。
“这是”第五隐杀的笑容消失了,“上古守护禁阵?你一个未入陆地神仙境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施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子书莲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
那精血不是红色,而是金色。
金色的血液落在法阵上,法阵光芒暴涨,瞬间覆盖了整个龙脊关战场。无数金色锁链从法阵中伸出,缠绕向第五隐杀。
“以吾之血,唤先祖之魂。”子书莲雪的声音空灵而庄严,“以吾之魂,镇万世之魔。”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子书无名嘶吼,老泪纵横。
金色锁链缠住了第五隐杀。他疯狂挣扎,黑色闪电与锁链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锁链寸寸碎裂,却又不断再生。
“区区禁阵,也想困住本座?”第五隐杀怒吼,气息再次暴涨。
子书莲雪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嘴角却露出释然的笑容。
“足够了”她轻声道,“至少困住你一刻钟”
她看向四纨绔,用最后的力气喊道:“趁现在杀了他否则天下永无宁日”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点,融入法阵之中。
金色法阵光芒大盛,锁链数量暴涨十倍,将第五隐杀牢牢捆缚在半空。
“莲雪——!”青阳茗羽昏死过去。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牺牲震撼了。
那个总是微笑着、智慧超群、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中言女君,竟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为天下争取了一线生机。
“一刻钟”上官文韬喃喃道,他的眼中燃起火焰,“我们只有一刻钟。”
“可我们的系统”夏侯灏轩苦笑。
“没有系统,我们就不行了吗?”司马玉宸擦去嘴角的血,“别忘了,我们是四大纨绔。”
“天下无双的四大纨绔。”澹台弘毅握紧手中残破的长刀。
四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决绝,有不甘,更有一种穿越生死、看破红尘的释然。
“诸君。”上官文韬深吸一口气,“可愿与吾并肩,最后一战?”
“求之不得。”司马玉宸折扇轻摇——虽然扇子已断。
“早等不及了。”夏侯灏轩咧嘴。
“装最后一次逼。”澹台弘毅提刀。
四人并肩,一步步走向被金色锁链困住的第五隐杀。
他们的身后,八位女子也站了起来。
空言静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握紧了剑;韩雪澜擦干眼泪,眼中只剩坚定;江怀柔轻抚小腹,低声道:“孩子,看好了,你父亲是英雄”;岑溪微撕下裙摆,将手与澹台弘毅的手绑在一起。
“同生共死。”八人异口同声。
更远处,残存的将士们挣扎着站起,哪怕兵器折断,哪怕盔甲破碎。
苍梧宗、寒江派、药王谷、幻影阁的江湖人也汇聚而来。
中言、紫禁、乾坤、阳离、刀剑神域的援军也赶到了。
这一刻,不分朝堂江湖,不分皇朝门派。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那个魔头。
否则,天下将永堕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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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第五隐杀虽然被困,语气却依旧傲慢:“你们以为,靠这丫头用命换来的禁阵,就能奈何本座?一刻钟后,禁阵自破,届时”
“没有届时了。”上官文韬打断他,“因为这一刻钟,足够我们杀你。”
“就凭你们?”第五隐杀嗤笑,“系统沉睡,身受重伤,修为不过宗师境你们拿什么杀本座?”
“拿这个。”
上官文韬抬手,掌心浮现四道光芒。
青色、紫色、红色、金色。
那是他们从秘境中获得的上古传承——夺天机、转日月、乱乾坤、容万物。
四道光芒脱离他的掌心,分别飞向其余三人。
青色没入司马玉宸眉心,紫色没入夏侯灏轩胸口,红色融入澹台弘毅长刀,金色则在上官文韬眼中流转。
“这是”第五隐杀终于变了脸色,“四象归一?你们竟然”
“竟然悟出来了。”司马玉宸微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把我们逼到绝境,我们还真想不到,这四个传承本就是一体的。”
四人对视,同时结印。
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夺天地机——”上官文韬低喝,眼中金光大盛,看透了第五隐杀周身所有破绽。
“坑日月转——”司马玉宸折扇轻点,虚空中出现无数光点,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开始逆转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
“犯规则忌——”夏侯灏轩咧嘴一笑,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他所在的区域,空间开始扭曲,物理法则失效。
“装万物容——”澹台弘毅长刀高举,刀身上浮现山河社稷、日月星辰的虚影,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纳入这一刀之中。
四人的气息开始融合。
不是叠加,而是质变。
那是一种超越了境界、超越了力量、甚至超越了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
“不可能!”第五隐杀终于慌了,他疯狂挣扎,黑色闪电不要命地轰击金色锁链,“你们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这已经触及到了‘道’的层面!”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上官文韬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我们是四个人,八个人,千千万万人。”
“我们代表着,这天下苍生不愿被奴役的意志。”司马玉宸接口。
“代表着,哪怕是最卑微的蝼蚁,也有撼动苍穹的勇气。”夏侯灏轩大笑。
“代表着,人间有情,天下无双!”澹台弘毅怒吼。
四人的身影在这一刻重叠。
他们身后的八位女子,也将所有内力、所有信念灌注其中。
更远处,每一个还站着的将士,每一个还在呼吸的生灵,他们的信念都化作点点星光,汇聚而来。
龙脊关上空,出现了一幅壮丽的景象:
四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四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们不再疲惫,不再伤痕累累。
他们风华绝代,气吞山河。
“这一式,名为‘天下无双’。”四人的声音合而为一,“第五隐杀,接好了。”
光柱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色彩都褪去了,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
只有那道四色光柱,是唯一的色彩。
第五隐杀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所有力量,黑色闪电化作一条万丈魔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光柱。
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越了人类能感知的范畴。
光柱与魔龙同时湮灭。
然后,是纯粹的光。
白茫茫的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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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光芒渐渐散去。
龙脊关战场,出现了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坑。
坑底深不见底,隐约有岩浆流动。
巨坑边缘,四个人影跪倒在地,大口咳血。
他们身后,八位女子也瘫软在地,气息微弱。
更远处,那些观战的将士们,许多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但所有人都还活着。
因为在那最后一刻,四人有意识地控制了力量的扩散,将绝大部分威力都集中在了第五隐杀身上。
天空中,金色法阵已经消失。
锁链也不见了。
第五隐杀也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成成功了吗?”夏侯灏轩虚弱地问。
上官文韬强撑着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当最后一丝缝隙消失时,夕阳的余晖终于重新洒落大地。
残阳如血。
却也是新生的希望。
“结束了”司马玉宸喃喃道,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玉宸!”韩雪澜爬过去抱住他。
另外三人也相继倒下。
他们太累了。
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但他们的嘴角,都带着笑容。
赢了。
虽然代价惨重——子书莲雪牺牲,子书无名夫妇修为尽失,系统沉睡,他们自己也油尽灯枯。
但终究,赢了。
天下苍生,得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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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龙脊关燃起了篝火。
幸存者们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巨坑边缘,四对情侣相互依偎,望着星空。
“你们说”夏侯灏轩忽然开口,“莲雪姑娘真的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
许久,上官文韬轻声道:“她的身体消散了,但她的意志,永远留在了这片天地间。”
“是啊。”江怀柔抚摸着小腹,“等孩子出生,我要告诉他,曾经有一位姑姑,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了自己。”
“天下会记住她的。”岑溪微轻声道。
星空璀璨。
仿佛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逝去的英魂。
“接下来怎么办?”澹台弘毅问。
“养伤。”司马玉宸言简意赅。
“然后呢?”
“然后”上官文韬看向远处逐渐亮起的灯火,“重建家园,缔结真正的和平盟约,让这样的战争,永不再现。”
“听上去很麻烦。”夏侯灏轩嘟囔。
“但必须做。”空言静握紧了他的手。
四人沉默,然后都笑了。
是啊,很麻烦。
但他们是四大纨绔。
天下无双的四大纨绔。
麻烦?
从来不怕。
因为他们是兄弟。
因为身后有挚爱。
因为心中有天下。
星空下,八个身影紧紧依偎。
远方,黎明将至。龙脊关的黎明来得格外缓慢。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战场的清理才刚刚开始。无数士兵与江湖人沉默地搬运着同袍的遗体,整理着破碎的兵器甲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混合的气味,但在晨风中,这气味正一点点散去。
上官文韬靠坐在一块巨石旁,空言静的头枕在他肩上。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药王谷的慕容妙微亲自为她施针拔毒,总算保住了性命。
“还疼吗?”上官文韬轻声问。
空言静摇头,反而伸手抚过他胸前的一道伤口:“你呢?”
“小伤。”上官文韬抓住她的手,“比起失去你,这算什么。”
两人相视,眼中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远处,司马玉宸正被韩雪澜“训斥”:“你知不知道那一针有多险?只差半寸就刺穿心脏!要是你死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涌出。
司马玉宸虚弱地笑着,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我不会死的,我还没娶你呢。”
韩雪澜瞪他,却破涕为笑:“谁说要嫁给你了!”
“那我嫁给你也行。”司马玉宸一本正经。
韩雪澜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哭出来,俯身抱紧了他。
另一边,夏侯灏轩正在耍宝。
“媳妇儿你看,我这伤口形状像不像一颗心?”他指着肋下的一道划伤,“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爱你爱得刻骨铭心啊!”
江怀柔又好气又好笑:“刻骨铭心是这么用的吗?你这伤再深一点就真‘刻骨’了!”
“那不行,真刻骨就疼了。”夏侯灏轩龇牙咧嘴,“不过媳妇儿,你真没事?肚子不疼?”
江怀柔摇头,手轻抚小腹:“宝宝很乖,知道爹爹在打仗,一点没闹。”
夏侯灏轩眼睛突然红了,他伸手覆上江怀柔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让你和孩子冒险”
“说什么傻话。”江怀柔靠进他怀里,“我们是一家人。”
澹台弘毅和岑溪微那边则安静许多。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远方逐渐亮起的天空。澹台弘毅的刀横在膝上,刀身布满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刀坏了。”他说。
“人还在就行。”岑溪微握住他的手,“刀可以再铸,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澹台弘毅转头看她,忽然说:“溪微,等天下太平了,我为你铸一把琴。”
岑溪微一怔:“琴?”
“嗯。”澹台弘毅点头,“你不是喜欢音律吗?我虽不懂,但可以学。我要铸一把天下最好的琴,只弹给你听。”
岑溪微眼圈红了,却笑道:“就你那五音不全的样子,还是别糟蹋好琴了。”
“我可以学。”澹台弘毅认真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学。”
晨光终于洒满大地。
子书无名和青阳茗羽在亲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两位老人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清明。
“四位小友。”子书无名开口,声音沙哑,“多谢。”
四个年轻人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被子书无名摆手制止。
“躺着吧,你们伤得不轻。”青阳茗羽轻声道,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巨坑的方向,“莲雪她走得无憾。”
提到女儿,她的声音还是颤抖了。
“前辈”上官文韬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不必安慰我们。”子书无名摇头,“守护苍生是我族使命,莲雪只是做了她该做的。倒是你们——系统沉睡,修为大损,今后有何打算?”
四人相视。
“养伤,重建。”司马玉宸先开口。
“整顿八皇朝,缔结真正的和平盟约。”上官文韬接着说。
“然后”夏侯灏轩咧嘴一笑,“生娃,养娃,过点安生日子。”
澹台弘毅点头:“装逼可以不装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子书无名夫妇对视,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子书无名连说两个好字,“这天下交给你们,我们放心。”
“前辈接下来”上官文韬问。
“回中言。”青阳茗羽轻声道,“莲雪不在了,但中言皇朝还在。我们虽然修为尽失,但治理国家的智慧还在。中言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和平大业。”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数支队伍从不同方向赶来——紫禁、乾坤、阳离、刀剑神域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援军到了。”澹台弘毅轻声道。
但来的不只是军队。
慕容妙唯从紫禁皇朝的队伍中走出,这位紫禁女君一身戎装,风尘仆仆。与她同行的,还有乾坤皇君慕容书翰、阳离皇君呼延晏泽、刀剑神域的代表——上官文韬的兄长上官文渊。
“诸位。”慕容妙唯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昨夜天象异变,八皇朝皆有感应。今晨得知龙脊关大捷,魔头伏诛,特来驰援,并”
她顿了顿,环视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遍体鳞伤的众人。
“并代八皇朝亿万子民,向所有参战英豪,致以最高敬意。”
她深深鞠躬。
身后,所有援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
这是皇朝时代最高规格的军礼。
战场上一片寂静。
许久,上官文韬挣扎着站起来——空言静扶着他,司马玉宸、夏侯灏轩、澹台弘毅也在爱人的搀扶下站起。
“陛下请起。”上官文韬声音沙哑,“魔头虽诛,但天下百废待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慕容妙唯直起身,目光扫过四人:“朕提议,三个月后,于中言皇都举行八皇朝会盟。这一次,不是权谋博弈,而是真心实意地,商讨天下永续和平之策。”
“朕附议。”慕容书翰道。
“阳离附议。”呼延晏泽点头。
“刀剑神域附议。”上官文渊看向弟弟,眼中满是骄傲。
四纨绔相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
三个月。
足够他们养好伤,整顿势力,为真正的和平做准备。
“我们一定到。”司马玉宸代表四人回答。
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战场上,幸存的将士们开始自发集结。他们来自不同皇朝,不同门派,昨夜之前或许还是敌人。但此刻,他们并肩站立,向牺牲者默哀,向幸存者致敬。
江湖四大门派的代表也走了过来——寒江派南宫婉蓉、药王谷慕容妙微、幻影阁东方不败、以及苍梧宗的新任宗主。他们向四纨绔深深行礼,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诸位。”上官文韬提高声音,“魔头虽灭,但世间仍有无数苦难。我等今日在此立誓——”
他看向三个兄弟,四人同时开口:
“必以余生之力,缔造太平盛世。”
“让战火永熄。”
“让百姓安居。”
“让这天下——”
“真正无双!”
誓言在晨风中传扬,越过龙脊关的残垣,越过染血的山河,传向远方。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