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我是清醒的。很清醒。我不能排除那些感觉。”
“尼克医生虽然走了。但是他如果给阿姨造成危险,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我担心,后面还有别的事情。”
“司里,你能不能让人看一下,尼克医生的手上,有没有刀伤。就是用病房里那把水果刀的大小,能划出来的伤痕。”
刀?司里的目光瞟向那把刀,不足十五公分,要划出伤口,是要有些力气的。
说到这里,阿碧的语气有些许的犹豫。
“我好像……,拿刀划伤了他。”
你?司里好笑地拧起来眉。
“你能划伤他?”
“我能。”阿碧坚定地说。
司里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家伙黑眸中的倔强。尼克可是身材高大的男人啊。我的geister,你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啊。
不过,司里心中马上又一顿。
他想起了在万通批发市场。这姑娘是如何当机立断拽住小偷的手,力气不大、粉面憋得通红,却死死不放的。
当时她还拉伤了手腕,自己带她去买了药。
想到这里,司里浓眉一凛,落在那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他略想一霎,力道极轻地握住了那双手,在掌心里温柔地拢了拢。
“你的手,疼不疼?”
这么一说,倒是猛然提醒了阿碧。她把手收回来,手指抓握又伸展。
觉得右手手腕和小拇指的筋,包括胳膊上的肌肉,都有些紧张疼痛,和左手的感觉确实不一样,有一定程度的拉伤。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她出刀时孤注一掷、用尽了所有力气,当然会。
“疼。”
看着姑娘如梦初醒的表情。司里心中立即有了数。他碧蓝色眼睛里是心疼和信任。
“宝宝。我相信你。”
“这件事,我会去弄清楚的。”
“嗯。”阿碧答应道。“不过,尼克医生这段时间一直值夜班,也非常辛苦。你能不能偷偷地、想个办法去证实。”
“千万别冤枉了他。他那么尽心救了阿姨,应该要好好谢谢他的。”
“可不能因为我这个人没有证据的……怀疑,或者是猜测,给他添了麻烦。这样可就是那种恩将仇报了。”
“你偷偷地去证实,好不好?”
司里的蓝眸深沉似海。胸中滚烫火热的爱意在激荡。
经过这段共同努力的日子,在司里的心中,内心善良柔软的小geister,已经是他的人生伴侣和伙伴,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已经是他在这世上、没有血缘的亲人之一。
小家伙说的事,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是她嘴里说出来的,他都会相信、也会重视。
信任,是他给予自己挚爱的,世间第一束鲜花。
他点点头。“放心。交给我。”
可要求证这件事,司里只能先去找卡尔。
司里在电话里跟卡尔寒暄,说感谢他的帮助,这边的手术很成功,索洛和尼克医生都非常尽心。
目前,他希望索洛在华国多留几天,直到这边的康复医生能完全接手。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卡尔当然说没问题。
众多交流中,司里貌似不经意地问。
“尼克医生怎么样?我也很感谢他,正打算好好表示谢意,可他就突然回国了。”
“是啊。目前有一个重要病人,他需要这个手术机会晋升。”
司里平静地问道。
“哦?尼克在这里的工作很辛苦。他不休息一下吗?这么快就给他安排手术了吗?”
要知道,德国人法定假期多,只要身体不适,病假更是可以随便请。一个外科医生手上有伤,是做不了精确手术的。绝对会休假去养伤。更不会在这种休假的时候晋升。
卡尔语气沉稳地应对。
“是的。这对他的个人履历来说,很重要。”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放下了电话,卡尔长舒一口气。
早在阿碧动刀的那天,贝莉和他就商量好了对策。
尼克的伤情,绝不能暴露。
至于说,给特意召回国的尼克、安排的那台重要手术,卡尔当然会自己做。让尼克进手术室,端个器械托盘就行了。
卡尔也拿不准阿碧到底跟司里说了什么。司里今天打来的电话,是否是在做某种试探。
但是这么一来。他们确实不能再对bike女士做什么了。
能不能醒来看造化。愿上帝保佑她。
安排了这么久,整件事情都丝毫没有如愿过的贝莉,心中最恨的不是别人。
而是这个来自原始部落的粗野女孩、贝妮。
索菲呢。索菲的进展怎么样了?
把那个讨厌的野人女孩,从adk、从我儿子身边,赶出去!
阿碧又休息了一天,调整作息才回大厦上班。
她休假十五天,正好与劳动法关于女性那种特殊手术的假期,基本一致。
今天上班,阿碧明显感觉,大家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有的人目光在躲闪。有的人迎面而来笑意盈盈。但背后的笑容,总有些莫名,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一个人面对你,笑容是真是假,怎么会看不出。
她偶尔纳闷地回头,还看见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今天张小米又跟特鲁克去南方出差。她只是看到了钱菲。钱菲刚见到她,上上下下打量她体型的那种目光,也很奇怪。
“怎么了?”
“没什么。”钱菲微微一笑。她还有最基本的朋友立场。给布鲁私下提供消息得到好处是一回事,但她不参与散布谣言。阿碧不想说的事,自然不能大嘴巴在职场谈论。况且她是被视作贝妮小团体的人,关于她的谣言已经不少,那些人也不会在她面前议论阿碧。
阿碧跟她告别。“那我先去忙了。”
半个月没上班,还是有些例行的助理工作的,她需要搞定一些文件。
一个多小时后,等她去茶水间时,意外听到了这些。
……
“你就说她的名字,人如其名啊。”
“怎么讲?”
“那个“碧”。你们知道,为啥叫碧?”
“为啥?”
“老北京的国骂。傻b。b啊。”
“哈哈,笑死。”
“不止傻b吧。还有穷b,贱b,坏b……”
“还有,逗b。”
“可不是,就是个卖的。还跑到这种大公司来,丢人啊。”
“来这儿卖,挣得多啊,我听说,她入职定薪时,就比普通员工高一大截。”
说的人压低了声音。
“我看到她今天来上班了。”
“我听说,人事部最近还要给她加薪,上面那位要求的……”
“不止吧。最近高管团要去德国,全国才选了十位。她竟然也去。”
“啊?她算什么高管啊。那些人,可都是名副其实的,都是地区副总裁级别……”
“什么呀,让她去,就是参加完什么总部培训,回来就升职的……”
“那还不是因为,刚流掉了一个……”
这位的语气极轻蔑。
“拿自己的肚子,去换职位和票子……真够贱的。”
“那可不。”
……
此时,一个冷静、却带着颤抖的声音,在茶水间门口响起。
“你们在说谁?”
阿碧,为什么叫。
她的名字,是父亲仇刚起的。
读书人、做编辑的父亲,因和氏璧之珍、价值连城,而给她起名。希望女儿心地清澈如璧玉。
但又因为这种玉,珍贵易碎。
仇刚希望自己这个小家碧玉,有城池般伫立起来的坚韧,有为国争光之志,成为丹青碧玉。
又最终名为碧。
“如碧”二字的寓意,是一碧万顷的辽阔。水碧山青的清澈。都寄托了父亲的美好祝愿,这个女儿,也一直是他的骄傲。
她的名字,不是可以这样被羞辱、被污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