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情况是,此时已经比平常晚,尼克已经和索洛交接完,离开了。
德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瞧这段时间,把阿碧累成什么样了,每天休息不好、都有些晕头转向了。他语气温和慈爱地道。
“阿碧,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来了,我处理。”
阿碧满脸心事地离开。坐上车时,因为药物还有残留,她还是觉得脑袋有点懵。
她想了想,给司里打了电话。
此时司里正在会议室,高管们正在报告一周重大项目的进度,这是高管层非常重要的例会。
可是,当手机屏亮起时,司里却毫不犹豫地做了个手势,打断情绪饱满的发言人。
“喂?碧。”
这个单字称呼,令在座之人有的面色一变。想起最近已在公司广泛传播的传闻。
有些人,立即眼观鼻鼻观心、坐姿岿然不动。
就听说这位助理已经休了十几天长假,刚刚去医院,做了某种、不可对外公开的可疑手术。
现在她一个电话打过来,这么重要的会议,总裁二话不说就接了。
这说明什么?确有其事啊。
而另一些人,神色中露出鄙夷。那姑娘,真是好有“魅力”。
而对司里来说,阿碧这个时间找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因为这姑娘做事从来都有分寸,不会在工作时间打扰他。
他下一个手势,是令会议暂停、大家休息。出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室里,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一些人颇有默契地,走去管理层专用的茶水间。
窃窃私语的八卦声,似群飞的苍蝇般嗡嗡嗡响起。只有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宝宝,怎么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司里跟阿碧单独相处时,就喜欢叫她宝宝。
阿碧听见司里温柔磁性的声音,莫名有了安全感。但内心里的不安全感,也再次蔓延到了心口。
她记忆力超群,不然,也不能同时学英语、法语、德语三门语言。
刚才她边走边想,总有一些记忆的碎片在涌现。
她在吃杨桃。她拿了刀。她动手划伤了人。
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又是她正被药物作用、意识混沌之时。所以现在很难分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此时,她冷静、努力、认真地,一点点地说着。
“司里。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我记得,我拿了刀……”
“还有,阿姨有危险。”
那间病房里,没有监控。一个原因是,这家医院确实还没有、这么好的设备条件。另一个原因是,要考虑女患者日常换衣、擦身的隐私。
司里一句句认真地听着。
“虽然这样讲,可能不礼貌,但是,我觉得尼克医生,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司里,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能去冤枉一个好人。但我确实有一些感觉。”
“我昨晚睡着了。我应该不会睡着的。”
“我发誓,司里。我不会睡着的。”
前面那几句,司里越听,俊挺的眉就慢慢拧紧,他很认真。
而这一句:“我发誓,我不会睡着的”。
当它一说出来,司里就默默地扬起了愉悦的嘴角。
别人对他发这个誓,他当然是信的。可是他的小睡美人这样讲,他,真的不信。
一个跟他逛宜家,在人群中都能随地睡着的姑娘;一个喝了一点儿酒,也能立即睡得人事不省的姑娘。
这句话,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宝宝。你是不是太累了。”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小宝贝的辛苦,司里试着理性地分析、安抚她的情绪。
“这些,是你的梦吗?”
“你太担心阿姨了。所以,梦到了有人伤害她。”
司里温柔关切地道,语气又低柔了几分。
“坚持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
“宝宝,手术恢复期已经稳定,从明天开始,晚上的事情,都交给春。”
“我会派一个德语翻译协助他。”
“还有,你也不用着急来公司,在家里再休息两天,好吗?”
“司里。”阿碧还要说什么,司里已经在温柔地哄她。
“宝宝,先回去好好睡觉。当你醒来,如果还有这样不好的梦,再告诉我。好吗?”
阿碧只好点点头。“好。”
司里挂了电话,微微一笑,也有些心疼。
他的姑娘这么累。等这件事过去,他会好好奖励她。
而万里之外的贝莉,得到消息后内心堪称惊悚。
这是来自什么原始部落、穿兽皮围裙的野蛮女孩?
是女孩吗?居然会拿刀伤人,连尼克这样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都毫无防备中了招。
还是在已经吃了药物、体力虚弱的情况下,“行凶”。
一个女孩儿的性格,又怎么会如此凶残。
司里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人身安全有保障吗?!
当然,这不是贝莉首先要处理的问题。让尼克不要暴露那件事,才是她要马上解决的。
尼克早晨与索洛交接时,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处理过,是戴着医生工作常用的橡皮手套的。
索洛来时,尼克在工作间药品。而索洛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有何异常。
在这天的上午,索洛就接到了卡尔院长的电话,称bike女士的手术成功、术后恢复已见成效,要召回尼克。
虽然事发突然,但也并没有引起索洛别的猜测。
目前毕可已过危险期、情况稳定,他也不需要做手术的助理医生了。华国这边医生的日常配合,就足够。
傍晚,始终放心不下的阿碧还是来了医院。
今晚开始,司马春负责值夜。
也不用找什么其他翻译了,尼克医生一走,索洛医生根据情况,让医院派了位华国医生接替夜班照护。
司里忙完公司的事,也来了,他一出现,就先关切地看着阿碧。
“休息好了吗?”
“好了。”
阿碧点点头。她白天睡了长长的一觉,起来后沐浴清理,去公寓的餐厅吃午晚餐。精力恢复了许多。
而那原本混沌的记忆,也随着脑细胞的休息,而逐渐清晰起来。
她想起了尼克。她要见见尼克。
“尼克医生呢?”
“哦。他回去了。”
“嗯?”阿碧一愣。怎么这么突然。
她的那些记忆……水果刀和自己干了些很暴力血腥的事儿。是真的吗?有关系吗?是有的吧。她脑海里有挥之不去的记忆。
以阿碧目前的能力可万万想不到,远在德国、司里乐于助人善良的母亲、贝莉夫人手中所掌控的资本,可以让一位外国医生这样召之即走、来去自如,还有很合理的解释。
可是现在,她没有证据的怀疑,就是猜想和污蔑。尼克医生可是专程来救毕阿姨性命的,一直尽心尽力。那么多天夜班照护的辛苦,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如果诬陷人家,这也太……
阿碧看着病床上的毕可,还有在旁边照顾母亲的司马春。她叮嘱司马春,晚上一定不能睡着、毕阿姨的状况需要多关注。司马春只当她是一番好意,感激又郑重地点点头。
“我在,没问题。”自己一个大男人,比阿碧这样的姑娘家好扛。
阿碧还是不放心,她只能拉过司里去病房外面,低声细语。
“司里,我真的觉得有问题。”
“好好的,尼克医生怎么会离开呢?”
“我说的,不一定是假的。”
阿碧神色十分认真。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脑子不是很清醒。我也有些以为,那是我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