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的脉动,如同大地沉睡时的呼吸,规律地回荡在“心炉之间”。
辰星悬浮于阵眼,双目紧闭。
忽然,他睫毛微颤。
意识从深海中上浮,最先恢复的是感知——不是对外界,而是对自身。
右眼传来熟悉的温热,永恒万花筒的图案在意念中清晰浮现。那圈银灰色锻纹圆环依旧,但其核心的万花纹边缘,多出了一圈极细微的暗金色树状纹路,如同古老藤蔓,悄然缠绕着写轮眼的根基。
左眼的感觉则截然不同。
没有灼热,没有胀痛,只有一种冰凉的、通透的清明感。当他将注意力集中过去——
嗡。
视野豁然洞开。
不是写轮眼的动态视觉,不是万花筒的空间洞察,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看见”。
他“看见”了:
身下,“锻魂温养阵”繁复的古阵纹,在他左眼视野中化作了一根根流淌着土黄色光芒的“能量脉管”,它们扎入山岩,与地脉相连,每一次搏动都遵循着古老的韵律。阵法的结构、节点、乃至其“温养、调和”的意图,都以近乎直白的方式呈现。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臂——皮肤之下,淡青金色的“本源能量”如星系漩涡流转,而在能量循环的关键节点,隐约有近乎无形的“规则根须”虚影探出,与阵法的“山河之气”轻轻共鸣。
那是他在昏迷中,由宇宙树引导诞生的网络雏形,此刻竟能被直接观测。
他凝视指尖一缕“本源能量”。在左眼视野里,它不再是一团光,而是一组复杂有序的“规则集合体”——代表“火”的炽热纹路如何排列,代表“风”的流动轨迹如何勾勒,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背后关于“温度传递”与“气体运动”的底层规则片段。
这不是万花筒的力量。
辰星“看”向自己左眼的内部——原本的万花筒图案边缘布满细微裂痕,而在裂纹中央,瞳孔深处,一枚米粒大小、形如初生树芽、通体暗金色的印记,正静静悬浮。
“居然进化了。”辰星喃喃一声。
这枚新生的瞳印,赋予了他直接观测、理解能量与规则“结构”与“联系”的能力。它不提供强大的攻击性瞳术,却像一扇窥探世界底层代码的窗户。
他尝试将一丝精神力注入左眼。
暗金树芽印记微亮,视野穿透厚重岩壁,模糊“看”向外界——守卫武士身上蒸腾的青灰色气焰(他们的“气”),与脚下大地有无形的连接。更远处,几道带着查克拉标记的光点正在逼近。
“木叶的人来了。”
收回视线,轻微的晕眩感传来。新瞳的观测消耗不小,距离和清晰度也有限,但已足够。
辰星缓缓吐气,从阵眼站起。
素白的铁之国内衬服柔软贴合。他赤足踩在流转微光的岩地上,走向密室石门。
石门无声滑开。
门外只有两人。
三船盘膝坐于青石,双目微阖。雷藏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如枪。
辰星踏出石门的刹那,三船睁眼。
那一瞬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辰星身体,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淡青金色脉络上停留,最终定格在他的左眼。
三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面上却沉静如水。
“看来恢复得不错。”声音平和厚重。
“托大将与贵国阵法之福。”辰星声音微哑,却清晰平稳,“我沉睡了多久?外界局势如何?”
“七日。”三船起身,高大身影在甬道中投下威压,“至于局势”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透岩石:
“五大国的调查队,半日前已抵边境。明日一早,铁穹殿正式会面。”
“五国都来了?”辰星语气平淡,“小题大做。”
三船侧目,不知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有所依仗,只沉声道:“他们向来如此。明面上的调查尚可应对,暗地里我们已清理了七批试图潜入的忍者,皆无标识。真正的麻烦在暗处。”
辰星听出话外之音,平静道:“还有其他势力?”
“大蛇丸。”三船直言,“他在田之国动作频频,对这类‘奥秘’垂涎欲滴,不可不防。”
雷藏适时补充:“还有之前入侵的雨之国怪物,仍在破坏未波及的地脉,我国‘气’流失加剧,却难以追踪。”
辰星直接问道:“贵国的态度?”
三船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铁骨之盟’,山河为证,此心不渝。铁之国不会交出盟友,不容外人践踏国土、窥探秘辛。”
他向前一步,气势如山,却带着坦诚:
“但木叶终究是你的出身。强硬对抗并非上策。我们需要一个既能维护盟约与尊严,又能妥善应对五国质询的方案。”
辰星沉默片刻。左眼新瞳中,暗金树芽印记微闪——他“看”见三船的“气”,那浩瀚沉凝的意志光焰中透着坚定、坦诚与深藏的重压。
“我明白了。”辰星点头,“五国会面,我与你同去。至于大蛇丸他现在应无暇他顾。”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淡青金色“本源能量”流转,化作一枚结构精妙的微小符文,飘向雷藏。
“此乃我特制到印记,置于监测阵法核心,可助你们锁定潜入者的异常能量波动。”
雷藏伸手接住,符文入手微温,悄然融入掌心。他浑身一震,顿感对周围“气”的细微变化敏锐了数倍!
“这”雷藏骇然抬头。
三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更坚定了某种决断——辰星展现的,是对能量本质更深的理解与运用。
“至于地脉流失”辰星转向三船,“我需要实地勘察。这双眼睛,或许能看到些不同的东西。”
三船深深看他一眼,缓缓点头:
“好。雷藏,为辰星阁下准备衣物兵刃。一小时后,前往最近异常节点。”
“是!”
雷藏匆匆离去。
甬道中只剩两人。
“辰星阁下,”三船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你的眼睛似乎不同了。”
辰星没有否认,左眼暗金树芽在昏暗光线下微转。
“一场蜕变,代价不菲,却也得了新的视野。”他顿了顿,“大将可知,何为‘规则’?”
三船蹙眉思索:“古籍有载,天地运行,万物生灭,自有其理、其序、其律。此即为‘道’,或可解为‘规则’。”
“正是。”辰星点头,指尖浮现一缕淡青金色能量,“我曾运用力量,是在既定‘规则’下,沿前人开辟的‘路径’行走。查克拉如此,‘气’亦如此。而现在”
能量散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淡金光丝,在空中自发编织、交错,形成简易却和谐的立体网格,数秒后缓缓消散。
“我能‘看见’这些‘路径’与‘规则’了。甚至尝试理解它们如何编织,以及是否可能,铺一点点新的‘小路’。”
三船沉默。他未完全理解话语中的全部意义,却听出了本质——这年轻人,正踏入一个铁之国乃至忍界都罕有人至的领域。
那是对力量本质的探索,是可能颠覆认知的开端。
“此路孤独,亦危险。”三船最终沉声道,“但既已踏上,唯有前行。铁之国愿为你提供立足之地,及力所能及之助力。”
“足够了。”
辰星转身,望向甬道尽头隐约的天光。左眼新瞳中,倒映着外界纷乱的能量流动与潜伏的危机脉络。
“先解决地脉之患,再会五国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