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如大地的伤眼,倒映着铁青色的天。
辰星单膝跪在滚烫的琉璃坑底,右拳深陷。血从七窍滴落,在炽热璃面上蒸腾成雾。他战斗服破碎,皮肤布满蛛网裂痕——裂痕下不是血肉,而是流淌着黯淡青金色光泽的能量脉络。
建木本源在强行维系这具即将崩溃的身体。
他还在呼吸,每一次都撕扯破碎的肺叶,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鸣。
但真正的战争在体内。
来自不破城的“气”之能量仍在断断续续灌输,修补千疮百孔的身体组织。
永恒幻域深处,宇宙树根系扎入意识最底层,疯狂汲取从“气之果实”掠夺的最后本源,修复濒临破碎的灵魂。
而在意识边缘,属于“七彩须佐能乎”的残骸。是那些满载战场千年罪业与负面情绪的能量碎片,正如同失控的冥河之水,一波波冲击着宇宙树根系构筑的脆弱防线。
每一次冲击,他的意识就在清醒与疯狂的悬崖边剧烈摇摆。
“居然还活着。”
坑缘上空,宇智波斑的实体分身低语。他悬浮的姿态依旧漠然,但若细看——苍白躯体已密布瓷器开片般的裂纹,数根关键“黑棒”断裂,断口渗出粘稠的暗红色能量浆液。
轮回眼中的紫色波纹,旋转速度明显滞涩。
“他的灵魂在发生畸变。”黑绝从阴影中渗出半身,黄色圈圈眼死死盯着坑底,“那棵树的气息既非神树,也非尾兽。它在吞噬他,还是他在融合它?”
斑分身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坑底。五指虚握,轮回眼光芒明灭——在计算彻底湮灭辰星的代价,以及,在果实已失的当下,是否值得。
这具分身本源已近枯竭。强行催动第二发地爆天星,分身必崩,意识都可能受损。
“呜————!!!”
苍凉号角声骤然从雪山隘口传来!
不是查克拉造物,是纯粹以“气”灌注、百炼钢号吹响的铁之国战号!
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大地震颤——成百上千副重甲踏碎冻土的脚步声,如钢铁洪流碾过荒原!
斑分身转头。
谷口,一面绣着霜狼与铁砧纹章的巨幅战旗在寒风中猎展开!战旗之下,铁甲如林,兵刃如雪!
雷藏一马当先。甲胄尽染血污,左臂垂落,但眼中火焰比熔岩更炽!他身后不仅是八十霜狼残部,更有超过两百名盔甲制式各异、杀气盈野的武士——铁之国各地被“心铁共鸣”紧急召唤、星夜驰援的各脉顶尖战力!
斑的目光落回坑底。
在他的感知中,辰星体内混乱的能量冲突,竟被隐隐遏制。那具残破身躯的生命气息,正在以缓慢却顽强的速度微弱回升。
“要动手必须现在。”黑绝声音急促,“等他初步稳住——”
话音未落。
“砰!”
山椒鱼半藏残破身躯被三船一记重斩劈飞,摔在斑分身脚下不远处。胸口刀伤彻底绽开,内脏隐约可见,眼中最后神采正在涣散。
三船以刀拄地,剧烈喘息,虎口崩裂。他抬头望向斑分身,又扫过坑底辰星,最后看向谷口铁甲,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痛惜、遗憾、忌惮。
“此地,”三船缓缓直身,声音压过风声,“乃铁之国英魂千年安眠之冢。”
“非汝等魍魉之辈,可肆意践踏之所!”
他握住了腰间“影秀”刀柄。
动作完成的刹那——
整个山谷的气氛陡然凝滞!
以他为中心,一股沉凝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同呼吸共脉搏的浩瀚“气”之场域,轰然铺开!场域所及,紊乱的地脉能量被强行抚平;空中灰烬与能量残渣,如同被无形巨手拂过,有序沉降。
谷口,所有铁甲武士齐齐踏前一步,甲胄撞击如雷鸣!他们身上“气”光腾起,强弱不一,却在此刻汇聚,与三船的浩瀚气场相连,化作一股无形却有质的磅礴大势。
如钢铁山脉,横亘于前!
斑分身虚握的右手,掌心那凝聚到一半的引力波动,缓缓消散。
没有了之前那股暴躁的情绪,斑也很是平静的思考着。
不是畏惧。
是权衡。
这具分身状态已不宜在对方主场,与铁之国最高战力及全部精锐正面消耗。更何况,黑绝布下的空间干扰结界已在爆炸中损毁。若再逼急那个拥有空间瞳术的小鬼
“计划变更。”斑分身意念冰冷,“气之本源已失,宇智波辰星暂置。撤离。”
黑绝眼中闪过不甘,但低头:“明白。我会盯紧他。那种‘树’之力必须弄清楚。”
斑分身最后看了一眼坑底那被青金色脉络缠绕、仿佛正在蜕变的身躯,又深深看了一眼持刀而立的三船。
然后,身形向后飘退,在空中化作无数暗红光点,如逆飞血雨,消散于暮色。
黑绝融入阴影,不知所踪。
压迫感骤消。
但武士们没有丝毫松懈,战阵森严,所有刀锋目光紧锁巨坑中心。
三船迈步走下琉璃斜坡,走向辰星。
热浪扭曲视线。他在辰星身前五步停下。
这个距离,能清晰看见每一道狰狞伤口,看见皮肤下若隐若现、如活物搏动的青金色脉络。更让他心悸的是——辰星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颤动,仿佛被困于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
“宇智波辰星阁下。”三船沉声开口。
同时,释放出一缕精纯温和、厚重如大地的“气”,如初春溪流,缓缓靠近那狂暴混乱的气息。
那一缕“气”触碰到青金色脉络的瞬间——
未被排斥,反而被轻柔吸纳。
辰星身躯剧颤!深陷璃面的右拳,五指缓缓松开。
他抬起头。动作缓慢如背负山岳,每抬起一寸都伴着骨骼摩擦声与血沫溢出。
三船对上了一双眼。
右眼,永恒万花筒图案仍在,但那圈银灰色锻纹圆环中,淡金色光芒如风中之烛明灭不定。瞳孔最深处,倒映着一株不断经历生长、繁盛、枯萎、再生的微型树影。
左眼万花筒图案边缘布满蛛网裂痕。而在裂痕中央,瞳孔深处,一点暗金色、形如古老树芽初绽的印记,正在缓慢却无可阻挡地“生长”出来。
那不是写轮眼体系的任何图案。
是一种更接近本源、更古老、仿佛直接镌刻于灵魂与规则之上的原始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