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
王婶的呼喊声穿透了附子田里嘈杂的人声。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田埂跑来,脸上带着多年未见的喜色。
马金华正蹲在地上检查刚挖出的附子品质,闻声抬头,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老王家的,出啥事了这么急?
”
“小睿好了!“王婶喘着粗气停在马金华面前,双手撑住膝盖,“刚才突然就清醒了,还问我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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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头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附近劳作的村民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金华手里正拿着一个刚挖出来的附子给小日子代表看,听到王婶的话,愣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马金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王婶急得直跺脚,“小睿眼神都清亮了,说话利索得很,跟中毒前一模一样!你快回去吧————”
马金华没等她说完,已经拔腿往村里跑去。
这个平日里稳重如山的村长,此刻跑得象个毛头小子,连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田间顿时炸开了锅。
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惊喜地说老马家终于熬出头了,也有人摇头说附子中毒哪有好得这么快的。
李旭站在烘干房旁边,远远望着这一幕,轻轻松了一口气。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八百年紫檀芯材就是厉害,安神丸比他预想中起效还要快。
他没有急着过去,上赶着不是买卖,他继续观看村民们炮制附子。
马金华一路飞奔回家,却在推开院门的瞬间刹住了脚步。
他站在门坎外,胸口剧烈起伏,突然不敢往里迈步一他害怕,怕王婶说的——
是幻觉,怕希望再次破灭。
“————嘿嘿————泥巴好玩——————“熟悉的傻笑声从墙角传来。
马金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缓慢地走进院子,看见儿子还是老样子蹲在那里,脸上沾着泥点子,正举着个歪歪扭扭的泥兔子冲他笑。
王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这一幕也傻了眼:“这————这不可能啊!刚才明明————
”
她急得眼泪直掉,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名,“小睿真的清醒了,还说了“真是一场梦“这样的话————”
马金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平视儿子:“小睿,认得爸爸吗?”
马睿歪着头,突然伸手戳了戳马金华的鼻子:“大鼻子————嘿嘿————
”
然后注意力又回到泥巴上,专心致志地给泥兔子添尾巴。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
马金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对众人摆摆手:“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但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等人都走了,马金华仔细询问王婶细节。
王婶非常着急。
马睿刚才明明好了,怎么又犯病了。
还让人以为她谎报军情。
“大哥,我说的是真的————”
“别着急,我信你,慢慢说。”
“是这样的,刚才小睿正在玩泥巴,我拿毛巾给他————他喊我婶子,问你在哪里————”
马金华认认真真听完,突然转身往外走。
“大哥,你去哪儿?“王婶追着问。
“去找李医生。“马金华头也不回地说,“既然能好一次,就能好第二次。”
这两天,儿子和之前唯一的不同就是吃了李旭给的药。
所以,刚才的变化绝对是李旭的药起作用了。
“没想到————真的有效。”
马金华心中激动。
走起路来,又急又快。
烘干房,李旭正在观察村民炮制附片的火候。
他看见马金华快步走来。
周围的村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马金华这么着急,不自觉地闭上嘴。
“李医生,请您救救我儿子。“马金华在李旭面前站定,突然就要跪下。
这几年,他度日如年。
——
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现在,看到希望。
他愿意做任何事。
李旭连忙扶起他:“马村长,您这是————
“老王家的照顾小睿。“马金华抬起头,眼睛发红,“小睿刚才清醒了几分钟。”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我知道神经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但既然有转机,说明您的药有效,我之前不信任你,在这里向您正式道歉。
“,附近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对话。
连正在检验附子的日本代表佐藤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若有所思地望向这边。
李旭沉吟片刻:“刚才的短暂清醒是好事,说明受损的神经开始恢复功能。
接下来可能会反复,但总体趋势应该是向好的。”
马金华搓了搓手,期期艾艾的说道:“上午吃的药算是早上的,这都下午了————还没有吃中午的药————”
李旭没有为难对方,拿出药瓶,递给马金华:“还是我上午说的,一天三次,每次十粒。这里面够吃三天的,我的药材在诊所里,需要回去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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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华小心翼翼的接过去,然后又问道:“李医生,您不过去看看吗?”
“也好。”
李旭点点头。
跟着马金华往回走。
随着安神丸起作用,病人身体发生的变化,会反映到脉象和舌苔上。
路上,马金华感慨道,“李医生,您太厉害了,这才一天,您就让我看到了希望————这几年我带小睿跑遍了大医院,没有一个医生敢打包票说能治好。”
他踢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您一来,睿睿就有反应,这就是缘分。”
两人走到马家院子时。
马睿还蹲在老地方玩泥巴,见到人依然傻笑。
“脉象比上午有力多了。“李旭把完脉说道,“再吃几次药,或许明天会给你一个惊喜。”
马金华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象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当听到李旭说“明天会有惊喜“时,这个坚强的中年汉子抬起头,努力不让眼里的泪滚下来。
随后,马金华收拾心情,再次给儿子服了药。
他本想下午一直守着儿子,但守在儿子身边,身心受到极大煎熬。
他最后还是回到了田里。
只有忙碌起来,才能舒服一些。
同时交待王婶:“小睿有了变化,你直接打我手机,别往地里跑了。”
王婶连连点头:“恩嗯,我知道了,之前我也是高兴的懵了,都忘打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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