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痕突然就不说话了,他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跟在她身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天下来,他累得几乎站不稳。
但看着那些被救治的人心里之前的愧疚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在他心底叫嚣。
如果不是他,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说到底他才是罪魁祸首。
警告!宿主行为偏离任务!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报警。
司徒痕看着自己沾满药渍的双手,忽然笑了在,只是那笑得比哭还难看。
夜里,他独自坐在河边。
系统面板闪着红光。
新任务:破坏药材仓库。期限:3天。惩罚:抹杀。
司徒痕盯着水里摇晃的倒影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河边格外瘆人。
他伸手搅乱水面,倒影碎成一片一片地。
“我算什么?”他喃喃自语,“穿越者?复仇工具?还是”
还是提线木偶。
系统说跳就得跳,说杀人就得杀人。
就连心都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他想起白天那个老妇的眼泪,想起少年腿上的溃烂。
也想起在现代时,自己只是个普通程序员,加班、还房贷、盼着假期。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那个时代的自己还活着吗?他的父母妻子孩子都还好吗?
夜风吹过,河面泛起涟漪。
倒影重新拼凑起来,还是那张带着疤的脸。
司徒痕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象一缕随时会散掉的游魂。
另一边,夕若也正在和系统对话。
她闭着眼睛,意识沉入那片蓝色光幕。
“系统,我问你,如果绑定系统的宿主完不成任务,真的会被抹杀吗?”
本系统为“致富系统”,内核规则为:积分兑换,平等交易。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其他类型系统的运作机制,不在数据库范围内。
夕若皱眉,“那你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商城当前无此功能模块。
系统顿了下。
但根据逻辑分析,若某个系统的惩罚机制为抹杀,则其优先级可能高于宿主自主意识。
“意思是没救了?”夕若心沉了沉。
理论上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该系统的内核代码出现bug,或能量耗尽。
夕若睁开眼,叹了口气。
窗外月色正好,医棚里灯火通明。可她知道,有个人正站在悬崖边上。
如果不能解决那个系统再多的劝说都是徒劳。
半夜,胡不为的药材车队到了。
“娘娘!殿下!”他风尘仆仆赶来,“江南各处分号的药材,能调的都调来了!”
夕若正要道谢,胡不为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来的路上我看见个人。”
他指了指药仓方向,“就刚才,在仓外鬼鬼祟祟的。”
裴九肆脸色一沉:“是司徒痕?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火烧药仓!”
夕若一脸的平静,丝毫不慌张。
“没事,药材我早就转移了。”
她没说转移去哪儿,系统空间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药仓里”
“空的。”夕若淡淡道,“放了些干草做做样子。”
裴九肆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多问。
他知道,她总有她的办法。
司徒痕确实在药仓外站了很久。
手里攥着火折子,手指捏得发白。
系统不断报警:请立即执行任务!剩馀时间:2天12时!
警告!任务失败将触发抹杀程序!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母亲的眼泪。
少年的溃烂。
夕若熬药时疲惫的侧脸
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
司徒痕跟跄着后退,跌坐在草丛里。
“我做不到”他抱着头,声音嘶哑,“我真的做不到”
等他再抬起头时,却发现关押疤脸汉子的牢房门开了!
守卫倒在血泊里,人不见了。
司徒痕心头一动。
完了那人逃了。
当夜,司徒痕收到一封信。
没署名,只有一行字。
“叛徒的下场,你很快会知道。”
他烧掉信,看着系统面板:
任务失败。惩罚程序激活倒计时:24小时59分
看着这个不断减少的生命数字,司徒痕突然觉得心里好象平静了些许。
之前那种紧绷的感觉竟然奇异地消失了。
他整理好衣衫,甚至给自己泡了壶茶。
茶很苦,但他一口口喝完了。
夜深时,他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就这样吧”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颈间突然一凉!
司徒痕猛地睁眼,一把匕首抵在喉咙上!
黑影压着他,声音冰冷,“少主让我送你上路。”
刀刃划过,剧痛袭来。
温热的血涌出来
“呃”
司徒痕瞪大眼睛,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然而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激活紧急修复。
系统错误时间节点绑定失败
重新加载加载成功
司徒痕猛地吸了口气,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摸向脖子,没有伤口。
但床单上的血,却实实在在地告诉他。
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他的梦!
窗外天色还是深夜。
他颤斗着调出系统面板:
剩馀时间:24小时59分
任务:破坏药材仓库(未完成)
惩罚程序倒计时:24小时59分
时间重置了?不对
司徒痕仔细看,发现一行极小的提示:
检测到系统bug,宿主在惩罚程序激活后死亡,将自动重置至最后一天”起始点。
注:本状态将无限循环,直至任务完成或系统能量耗尽。
他愣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意思是我每天都要死一次,但不用在回到前一天了。”
“只是想要活下去,就要学会卡这个bug,每天都要死!”
笑着笑着,他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
窗外,天快亮了。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既然司徒痕已经死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司徒痕这个人了。